郭正明握著红色保密电话的听筒,指节因为用力,泛著僵硬的白色。

电话那头,东海市长的声音像是要撕裂听筒:“郭省长!热电厂的进水管网温度已经掉到五十五度了!市政热线接了七千多个投诉!老百姓在家里挨冻,这是要出大事故的!”

“嘟”的一声,电话被郭正明重重扣在座机上。

室內的暖风依然强劲,郭正明却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看向坐在客座沙发上的梁博远。

“出事了。”郭正明的声音乾涩,喉结上下滚动。

“祁同伟把东海市过冬的三十万吨供暖煤,全装在一百多辆重卡里。南州交警在国道上拦的,全是煤车。”

梁博远手里夹著的烟猛地一抖,一截灰白的菸灰掉落在地毯上。

他立刻抓起茶几上的手机,拨通了南州市代市长周建刚的號码。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周建刚!你是猪脑子吗!”梁博远劈头盖脸地骂道,“拉煤的车你也敢扣?马上放行!”

“梁副书记,我……我放不了啊!”周建刚在国道上吹了几个小时的冷风,声音悽厉。

“交警按照您下发的专项整治条例,给每辆车都开了顶格罚单,罚单已经实时录入全省公安交管系统。司机们全在罚单上签了字,然后拔了车钥匙,去招待所睡觉了!”

梁博远咬著后槽牙:“没钥匙就不会拖?找拖车!僱人去开!”

“上哪去找一百多个有a照的半掛车司机?而且系统不撤销违章,这车在法理上就是暂扣状態。强行挪走,那是知法犯法!”

电话里的周建刚濒临崩溃。

他只是想借著省委政法委的东风,给港建集团上点眼药,向郭正明表个忠心。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拦下的是东海市一千万老百姓的体温。

梁博远按下掛断键,脸色铁青。

“他算准了我们会设卡。”郭正明双手撑在红木办公桌上,胸膛剧烈起伏,“他用一百多张合法的罚单,把南州变成了堵死东海市民生的路障。这是绝杀。”

办公桌上的另一部红色內线电话响了起来。

郭正明看著那部代表省委的专线,没有立刻去接。

电话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內持续响著,尖锐,刺耳。

足足响了七声,郭正明才接起听筒。

“正明同志,来一號会议室。”高育良的声音沉稳,厚重,“马上。”

晚上九点,省委一號会议室。

室內灯火通明,冷白色的灯光打在长条红木桌上。十二个地市的负责人在大屏幕上通过视频接入。

高育良坐在主位。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中式对襟棉服,手里端著那个漆皮斑驳的旧保温杯。

郭正明和梁博远坐在右侧,脸色晦暗。

祁同伟坐在左侧首位。他面前放著一个黑色的软面记事本,手里转著一支红蓝铅笔。铅笔在指间翻转,首尾交替,频率极稳。

“天气冷。东海市老百姓家里的暖气更冷。”高育良没有一句废话,直切要害。

他拧开杯盖,热气腾上镜片。

“博远同志。政法委搞物流专项整治,初衷是规范市场秩序。怎么把东海市的供暖生命线给整治断了?”

梁博远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责任往下压。“高书记。基层执法存在机械化、一刀切的毛病。南州交警在甄別货物性质上缺乏变通。这是一起偶发的行政摩擦。”

“偶发?”高育良把杯盖重重扣在杯口,发出一声脆响。

“一百多辆拉煤的半掛重卡,黑乎乎的煤堆在那里。这需要多高的甄別能力?是不是只要没有你们政法委发的通行证,老百姓连过冬的柴火都不能烧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视频那头的市委书记们个个噤若寒蝉。

郭正明知道这时候必须出面。他身子前倾,语气放缓。“高书记,南州市委在执行省府指令时確实有偏差。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东海市的供暖危机。”

他转头看向祁同伟。

“同伟同志。”郭正明拿出了代省长的身份,“港建集团是这批煤的承运方。大局为重,你马上协调司机,先去把车开走。后续的罚单和违章问题,省政府责成南州市特事特办,全部撤销。”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祁同伟身上。

只要他点个头,这场危机就能化解,郭正明也能勉强保集体面。

祁同伟手里的红蓝铅笔停住,平放在桌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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