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省长,经济建设不能被行政整治拖垮。”

郭正明十指交叉。

“打黑除恶是底线。港建集团的车队在基层不规范,政法委出刀,也是为了东海的市场环境。”

郭正明將那份红头文件平推过桌面。

《全省建材直采全面放开实施办法》。

“同伟同志,东海的建材市场不能搞一家独大。”

郭正明拋出条件。

“只要你在这个文件上签字,打破建材交易中心的垄断。南州那边,我马上和博远同志打个招呼,车队立刻放行。”

用一百多辆卡车,换取全省建材市场的全面开放。

只要签了字,华通建工的劣质材料就能畅通无阻地进入东海的每一个工地。

祁同伟看著那份文件。

“《韩非子》云,『智者不乘危以徼幸』。”

祁同伟抬起眼,迎上郭正明的视线。

他拿起桌上的碳素笔,拔开笔帽。

唰唰唰。

祁同伟在文件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力透纸背。

他把文件推回给郭正明。

“郭省长既然要放开市场,我全力配合。希望南州交警的同志,办事能有效率一些。”

郭正明愣了一秒。

他准备好的所有说辞全都没用上。

祁同伟退得太快,太乾净。

狂喜在郭正明心底蔓延。

他拿到了建材市场的开放权,他在行政交锋中结结实实地逼退了祁同伟。

“同伟同志识大体。”郭正明拿起文件,站起身,“我这就通知南州,立刻放行。”

郭正明转身走出办公室,步履轻快。

王大路从隔壁套间推门进来,满脸焦急。

“祁省长!直采一放开,建材交易中心的定价权就全没了!郭正明引进的那些劣质材料就能长驱直入!”

祁同伟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

“放开直采,他们才会疯狂进料。劣质工程的雷,埋得越多,炸得越响。”

祁同伟转过身。

“煤车都扣在南州了?”

“一百二十辆。全在104国道上贴了罚单。”王大路回答。

祁同伟走回办公桌,整理桌面的报表。

“下班。”

夜幕降临。

四號院。

厨房里飘出羊肉萝卜汤的浓香。

陈阳端著白瓷盆走出厨房,放在实木长桌正中。

祁同伟换了一件手织的旧毛衣,在桌旁落座。

他拿汤勺盛了一碗清汤,推到陈阳手边。

“南州的罚单开完了。”祁同伟给自己盛了一碗,喝了一口。热度熨帖肠胃。

陈阳坐在对面,素色羊毛裙外罩著一件针织开衫。她拿起筷子。

“罚单只要录入全省公安交管系统,就具有法定效力。”

陈阳声音清脆,逻辑严密。

“按照行政执法程序,当事人对处罚有异议,申请行政复议需要走流程。短则七天,长则六十天。”

陈阳夹了一块白萝卜放进碗里。

“复议期內,系统不解锁。那些车在法理上就是被扣押的违章车辆。郭正明想下令放车,系统也放不了。”

祁同伟点头。

“一百二十个司机以疲劳驾驶为由拒绝上路。”陈阳咽下食物,“交规明文规定强制休息。交警无权强迫疲劳驾驶的司机重新摸方向盘。他们把车留在现场,是合法的避险行为。”

祁同伟端起汤碗。

“郭正明用行政大棒敲我的商业规则,我就用他们制定的法律条文卡死他们的行政命令。”

祁同伟放下碗。

“三十万吨洗精煤。东海市一千万老百姓过冬的燃料。”

祁同伟看著窗外纷飞的雪花。

“明早就会见底。”

东海市第一热电厂。

巨大的锅炉房內,机器轰鸣。

供电局长老罗戴著黄色安全帽,站在总控室的大屏幕前。

屏幕上,六號储煤筒仓的余量指示灯,正疯狂闪烁著刺眼的红光。

“罗局,筒仓见底了!”车间主任满脸煤灰,拿著对讲机跑过来,“传送带上全是煤渣子。进水管网的温度从八十五度掉到七十度了。今晚的供暖负荷连百分之六十都保不住!”

老罗急出一头白汗。

外头气温零下五度。

供水温度掉到七十度,到了市民家里的暖气片上,就跟凉水没区別。

“港建集团的煤车呢!三十万吨精煤到底在哪!”

老罗抓起桌上的专线电话,直接打给王大路。

电话接通。

“王总!电厂锅炉要熄火了!煤呢!”老罗大吼。

王大路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过来,透著无奈。

“罗局长,煤到了东海地界,但过不来。”

“被南州市交警在104国道上扣了。一百多辆车,全贴了超载罚单。司机依法在招待所强制休息。”

老罗脑子里轰的一声。

“那是拉煤的车!他们查什么超载!”老罗对著话筒咆哮。

“政法委的红头文件压著。港建集团不敢暴力抗法。”王大路掛断了电话。

老罗扔下听筒,手掌发抖。

他转头看向车间主任。

“给市政总值班室打电话。”

老罗声音嘶哑。

“上报常务副市长。告诉他们,南州市把东海市的供暖煤给扣了。”

总控室的红色警报灯持续闪烁,照得老罗的脸惨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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