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被拖著走,脚在石板上蹭著,

“明月……明月……丫头,你听我说……”

肖尘转过身,伸出两只手,捂住了沈明月的耳朵。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沈明月挣脱出来,是轻轻地把他的手从耳朵上拿开。

她白了他一眼,那白眼翻得不重,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好笑,还有几分嗔怪。

“我还没那么脆弱。”

肖尘把手收回来,插进袖子里,看著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脆弱,但我就是要护著你”

沈明月有些感动,想到即將分別的不舍,轻轻的靠了过来。

髮丝蹭过肖尘的下頜,带著皂角的淡香。

肖尘刚想抬手揽住她。

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沈明月直起身,退开半步。

脸上那点柔软的神色收了回去,换成惯常的从容。

晨曦里奔出一匹黑马,浑身汗水泥浆,口鼻处泛著白沫。

马背上的骑士伏得很低,几乎贴在马颈上。

看见肖尘的身影,他猛地勒韁,马匹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还没落地,骑士已经从鞍上滚了下来。

落地的时候腿软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他用手撑住,又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前扑了几步,最后几乎是摔在肖尘面前。

“侯爷——”声音嘶哑,嘴唇乾裂出血口子,“陛下的……密信。”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著的信封,双手捧著,举过头顶。

封口的火漆完好无损,隱约能看出一个模糊的印章轮廓。

肖尘接过信封,他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喘息的骑士,又看了看那匹快要瘫倒的黑马。

“你跑了几日?”

“十……十一日。”骑士大口大口地吸气,嗓子像拉风箱,“日夜兼程,换马不换人。”

肖尘没再问。

他翻过信封。

“这玩意儿,”他皱了皱眉,“不应该叫密旨吗?”

骑士已经缓过一口气,跪在地上不敢起来,低著头道:“陛下叮嘱……侯爷並非下臣,他写来的信,不是命令。是……请求。”他顿了顿,像是背诵般一字一句,“陛下说,望侯爷以天下苍生为念。”

肖尘嗤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没再跟这骑士矫情,手指挑开火漆,抖出信纸。

內容不复杂。

周泰没绕弯子。

先说了自己与世家的纠葛:不是他要动刀子,是世家忍不住先动了手。

在寢宫里明目张胆的刺杀,把他这个皇帝逼到墙角。

如今已经势同水火,没有妥协的余地。

然后是请求。

不是“命”,是“求”。求他出手,稳定天下,拯救苍生。

最后一行字墨色更淡,像是笔尖將枯:“民在外,朕在內,內外皆危。请君出手,挽大厦於將倾。”

肖尘捏著信纸,看了一遍。

周泰这封信没什么文采,连基本的修辞都省了。

全是实打实的东西——肖尘喜欢这种皇帝。

明理,懂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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