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两军对峙
肖尘让大军多休息了一会儿。
昨夜闹了整整一夜,先是敌军袭营,然后是混战、收拢队伍、清点伤亡、安置伤兵、处理同袍的遗体。
再坚强的士兵,也难免疲惫。铁打的人,也有被磨穿的时候。
这一战的损失不可谓不重。
他带兵以来,从北疆打到草原,一路过关斩將,折损的人马加起来,也没有这一夜多。
那些跟著他从西北一路杀过来的老兵,那些在虎豹骑中刚刚磨出稜角的年轻士兵,有的再也站不起来了。
肖尘没有去清点具体的数字,他不想知道。实话实说,他根本不是做將军的料。只適合带兵衝锋。
这也给他提了个醒,於他的打法而言,先手太重要了。
若是他先动手,此刻躺在地上的,就不是他的兵了。
他记住了这个教训。
大军直到中午才开拔。
士兵们吃了顿饱饭,补了会儿觉,脸上虽还有倦色,但眼神已经亮了。队伍从营盘里鱼贯而出,沿著官道向北行进,马蹄声不紧不慢,成浸在仇恨的气氛之中。
阴差阳错中,这也打击了一波五皇子部队的士气。
五皇子的部队可是天明时分就开始集结的。
天还没亮透,他们就吹响了號角。
士兵们从睡梦中被叫醒,匆匆列阵,刀出鞘,弓上弦,严阵以待。
从卯时到午时,整整一个上午,他们站在旷野里,穿著沉重的鎧甲,握著冰冷的兵器,顶著越来越毒的日头,等著那支传说中的队伍出现。
他们没有等到。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日头从东边挪到了头顶,影子从长变短。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放下了兵器揉肩膀,有人蹲在地上用头盔扇风。
他们不知道逍遥侯在干什么,不知道他是要打还是不打,不知道他是在等援军还是在设埋伏。
这种不知道,比知道更折磨人。一鼓作气,再而衰。
虽然这些边军不知道这个典故,但道理是相通的。
让他们干晒了半天,士气难免低落。等到敌人真正出现的时候,那股憋著的气,已经泄了一半。
黑色的虎豹骑大旗,缓缓出现在地平线上。
黑色的旗面,然后是旗面上绣著的那头金色的虎豹——张牙舞爪,虎视眈眈。
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头正在甦醒的猛兽。
旗帜后面,是黑压压的队伍。
雁行阵展开,两翼微微前伸,像一只展翅的大鸟。
肖尘勒住马,眯著眼看著对面。
五皇子的军阵確实严整。步卒在前,长矛如林,盾牌如墙;旗帜分明,队列整齐。看得出来,这是文家边军的底子,训练有素,进退有度。不是那种一衝就散的乌合之眾。
肖尘感嘆了一句:“文家的人,真是一脉相承的头铁。”
昨夜折了五千精锐,折了那么多將领,今儿还能把队伍列得整整齐齐,等著他来打。
换作別人,早就缩回去了,或者跑了。可他们没有,他们还要跟他过一场。
也好!
肖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虎豹骑的士兵们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平静的、沉甸甸的杀气。
昨日他定好了战术。
自己先行冲阵,然后军中的八十重甲骑跟上。
等到对方的军阵被撕开一道口子,等到他们的阵脚开始乱了,大军再压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