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八號。周一。

林城的闹钟响了第三遍,他才从床上弹起来。

睁开眼的瞬间,脖子以下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上周连轴转了六天,每天凌晨一点之前没离开过工位,脊椎硬得像灌了水泥。

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来锦城整整四十三天了。

洗漱完,他打开冰箱。里面躺著两盒原味三明治和一瓶纯牛奶。

这是他目前找到的唯一安全的早餐方案。

不辣。

来的第一周,他鼓起勇气下楼吃了碗抄手。

跟老板说了三遍“不要辣”。

老板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盯了他三秒,然后端上来一碗“微辣”的。

林城咬了一口,整个舌头当场失去知觉。

后来他才搞明白。

锦城人嘴里的“微辣”,翻译成上海话叫“中辣偏上”。

中间隔著一整条长江外加半个太平洋。

从那以后,林城再没碰过楼下任何一家餐馆。

他啃完三明治,背上包出了门。

公司在高新区一栋不太起眼的写字楼里,五楼,整层。

玻璃门后面的墙上掛著“星云互娱”四个字,底下一行小字:迴响科技旗下。

林城一个半月前还在上海某大厂游戏事业部写代码。

朝九晚六,双休,中午能去静安寺吃份不辣的日料定食。

猎头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本来没当回事。

直到对方报出薪资。

翻倍。外加期权和安家补贴。

林城犹豫了三天。然后他想起上一次加薪是两年前,幅度百分之八。房贷还有二十二年。

第四天他就签了offer。

工位上已经有人了。

客户端组长赵海翻著昨晚的自动测试日誌,脸色不太好看。

“林城,你提交的寻路模块跑了一晚,六边形坐標的边界判定有两个case没覆盖。战斗单位走到最外圈直接卡死了。”

林城把包往桌上一丟,坐下开始查代码。

六边形网格。轴向坐標系。a星寻路。

他写了十年代码,做过mmo,做过arpg,做过卡牌。从来没做过这种东西。

而且说实话,这个项目的玩法,他进组六周了,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

八个玩家,同时在线对局。

每人拥有一张独立的棋盘和一个备战区。

每回合花金幣从商店购买隨机刷新的棋子,拖到棋盘上布阵。回合结束,系统自动匹配对手,棋子自动战斗。

贏了扣对方血,输了扣自己。

血量清零即淘汰,最后活著的人贏。

不能操作角色。不能手动释放技能。你就坐在那儿,看棋子自己打。

他第一次听冯总讲方案的时候,脑子里只有四个字:这谁会玩?

但策划案写得极其详细。

金幣有利息机制,连胜连败各有额外奖励,同样的棋子买三个可以合成二星、三个二星合成三星。

不同棋子搭配在一起触发“羈绊”效果,加攻击加防御加暴击。

装备可以两两合成。还有个叫“选秀轮”的设计,所有玩家轮流到场中央抢带装备的棋子。

这套机制不像是“设计”出来的。

更像是有人在脑子里已经把这个游戏玩过了无数遍,然后倒著把规则写下来。

冯总说,核心框架是“上面直接给的”。

谁是“上面”,林城不知道。

这家公司的结构一直让他困惑。

星云互娱名义上的ceo是冯驥,前企鹅《斗战神》主策划,实打实的业內大佬。

但冯总头顶显然还有人。

有些设计文档的批註用的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笔触,字不多,但每一句都直指问题核心。

奇怪的是,那些批註只覆盖了大框架。

棋盘是几乘几、经济循环怎么转、升星合成的规则、装备合成表、选秀的轮次安排,这些东西给得格外清晰。

可一旦涉及到具体的数值,比如每个棋子的攻击力成长曲线、不同羈绊的数值加成到底取多少合理、ai在什么情况下该切换攻击目標,批註就变得模糊了。

有的地方只写了半句话:“触发閾值需要大量实测。”有的地方更乾脆:“参考主流moba的属性增长,你们自己调。”

这意味著策划组填不了的空白全得自己啃。

而空白的部分,恰恰是最吃命的部分。

上周,全组被自动战斗ai折腾到快集体辞职。

问题出在索敌逻辑上。

策划案写了一句“单位自动选择最近敌方目標攻击”。

就这一句。

测试录像一放,冯总的眉头拧成了麻花。

“你们看,两个近战卡在一个格子口抢位置,原地转圈。远程站后排不动,明明对面一个脆皮只剩一点血了,它偏要打面前那个满血的肉盾。”

“整场战斗看起来跟两坨麵团互相搓一样。”

然后策划和程序吵了整整两天。

赵海最后拍板,带著林城重写了整套行为树。

索敌优先级拆成四个维度:距离、剩余血量百分比、威胁值、仇恨锁定。

近战一套权重,远程一套,特殊棋子单独配参数表。光调参就调了三天。

现在总算像点样了。

坦克会挡在前排,远程自动走位找最优输出角度,残血单位会被集火。

但林城心里清楚,等五十多个棋子全做出来、每个都带独立技能的时候,ai复杂度会再翻两倍不止。

他修完边界判定的bug,提交代码。

赵海掛了电话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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