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绝望
即使蝙蝠侠陨落了,哥谭也不能倒下,他会用自己的方式,继续守护这座城市,等待光明重新降临。
李维趴在通风管道口,指节死死抠著冰冷的金属格柵,边缘的稜角划破掌心,鲜血混著汗水黏在格柵的缝隙里,他却毫无知觉。视线穿过格柵的空隙,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著,寸步不离地锁著密室中央的两道身影,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快到几乎要衝破肋骨的束缚。
改装后的简易通讯器被他攥在掌心,外壳的塑料被汗水浸得发滑,指腹的纹路嵌在通讯器的按键缝隙里,每一次指尖的颤抖,都让按键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被密室里的沉闷撞击声彻底掩盖。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混著霉味和岩石的冷硬气息,钻进鼻腔,呛得李维喉咙发紧,却连呼吸都不敢放重,生怕一丝声响,就会暴露自己的存在。
他看著贝恩的左手如铁钳般攥住布鲁斯的披风,粗糲的手指扣进披风的布料里,黑色的布料被扯得紧绷,发出细微的撕裂声,像是不堪重负的哀鸣。
布鲁斯本就重伤的身体根本无力反抗,手臂以诡异的角度垂在身侧,骨折的剧痛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贝恩將自己拽过去,脚步跟蹌著,后背再次朝著冰冷的石壁撞去。
李维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里只剩下那道黑色的身影被狠狠按在石壁上的画面,石壁的岩石冰凉坚硬,布鲁斯的后背撞上去的瞬间,发出一声比之前所有撞击都更沉闷的声响,像重物砸在朽木上,闷得让人心臟发颤。
贝恩的右手高高扬起,肌肉因发力而賁张,黑色作战服下的线条如岩石般坚硬,那只拳头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砸在布鲁斯的后背上。
这一击落下的瞬间,密室里仿佛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在冰冷的岩石四壁间反覆迴荡。
布鲁斯的身体瞬间僵直,喉咙里挤出一丝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像是濒死的野兽最后的呜咽,隨即整个人便软了下去,再也无法支撑起身体。
李维的视线死死盯著布鲁斯的后背,那道原本挺拔的脊樑,此刻出现了一道极其不自然的弧度,脊柱的变形在昏暗的光线下刺得人眼睛生疼,每一寸骨骼的错位,都像是扎在李维心上的针。
他的手指抠得更紧,金属格柵被捏得微微变形,掌心的伤口被撕裂得更大,鲜血顺著格柵滴落,砸在通风管道的金属內壁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湮没在无边的死寂里。
贝恩低头看著靠在石壁上瘫软如破布娃娃的布鲁斯,面具下的呼吸粗重而带著嘲讽,冰冷的目光扫过布鲁斯毫无生气的身体,像是在欣赏一件自己亲手打碎的艺术品。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雷,透过面具传来,带著刺骨的寒意,一字一句,砸在密室的空气里,也砸在李维的心上:“我打破了蝙蝠。”
这七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刺破了哥谭最后一丝希望的薄膜,在密室里久久迴荡,余音绕著冰冷的岩石,挥之不去。
李维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冻结,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顺著脊椎爬满全身,连指尖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看著贝恩弯腰,单手扣住布鲁斯的腰腹,將那具毫无生气的身体轻易抱起,布鲁斯的头无力地歪向一侧,嘴角的鲜血还在不断渗出,滴落在贝恩的黑色作战服上,晕开一小片暗红的印记。
布鲁斯的手臂依旧以诡异的角度垂著,战衣破碎的地方,露出渗血的伤口和青紫的瘀伤,那道不自然的脊柱弧度,在李维的视线里,反覆拉扯著他的神经,让他几乎要衝破理智的束缚,从通风管道里跳下去。
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
以他的格斗能力,贸然衝下去,不过是飞蛾扑火,不仅救不了布鲁斯,反而会成为贝恩的刀下亡魂,甚至会让布鲁斯因为分心,承受更多的折磨。
李维咬著牙,牙齿死死抵著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衝动,看著贝恩抱著布鲁斯,转身朝著密室的出口走去。
贝恩的脚步厚重,军靴踩在地面的碎石和金属零件上,发出咔咔的声响,在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那道高大的身影,带著被他击碎的哥谭英雄,一步步走出李维的视线,朝著通道深处走去。
李维立刻反应过来,缓缓鬆开抠著格柵的手指,掌心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却顾不上擦拭,小心翼翼地將身体往后缩,贴著通风管道冰冷的金属內壁,一点点挪动。
通风管道狭窄逼仄,只能容下一个人匍匐前进,金属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冻得李维打了个寒颤,却依旧不敢有丝毫停顿。
他的动作轻到极致,手肘和膝盖贴著金属內壁挪动,发出的细微声响,被通道里贝恩渐远的脚步声掩盖,改装的通讯器被他迅速塞进口袋,掌心的鲜血蹭在口袋的布料上,留下一道暗红的印记。
爬出通风管道,落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李维立刻蹲下身,躲在一根粗壮的金属管道后,身体紧紧贴著冰冷的管壁,目光警惕地盯著贝恩离开的通道口。
通道口的光线昏暗,藤蔓缠绕在金属盖板的边缘,叶片上的灰尘被贝恩的脚步带起,在空气中缓缓飘落,那道高大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通道的拐角处,只留下渐远的脚步声。
李维稍作停顿,確认周围没有贝恩的僱佣兵,才猫著腰,快速跟了上去。
通道狭窄而曲折,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和水渍,霉味混合著血腥味,钻进鼻腔,让人作呕。李维的脚步放得极缓,每一步都踩在贝恩脚步的间隙里,借著墙壁上斑驳的阴影隱藏自己的身形,与前方的身影保持著数米的距离,不敢靠近,也不敢远离。
他的视线始终锁著前方那道抱著布鲁斯的身影,布鲁斯的身体在贝恩的怀里,像一片无根的落叶,毫无生气,偶尔因贝恩的脚步晃动,头轻轻歪一下,都让李维的心跟著揪紧。
走出狭窄的通道,便回到了破败的花房,夜色中的花房愈发狰狞,碎裂的玻璃散落在地面上,在微弱的月光下闪著冷冽的光,像是一地细碎的刀刃。
藤蔓缠绕著花房的樑柱,乾枯的枝椏扭曲著,像鬼魅的手,在月光下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空气中的花香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腐烂的植物气息和浓郁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让人室息。
贝恩抱著布鲁斯,穿过满地的碎玻璃,军靴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咔嚓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维的心上。花房的门口,停著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身宽大,没有牌照,车窗贴了厚厚的黑膜,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四个穿著黑色作战服的僱佣兵守在车旁,脸上戴著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手里端著衝锋鎗,枪口对著四周,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看到贝恩走来,四个僱佣兵立刻站直身体,动作整齐地敬了个军礼,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有手臂摆动时,作战服的布料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
贝恩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越野车的后门,单手扣住车门把手,用力一拉,车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被狠狠拉开。
他弯腰,將布鲁斯轻轻放在后座,动作里没有丝毫怜悯,像是在放置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布鲁斯的身体落在座椅上,微微晃动了一下,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嘴角的鲜血,又在座椅上蹭出了一道暗红的痕跡。
一名僱佣兵立刻上前,想要关上后门,贝恩却抬手阻止了他,面具下的目光扫过布鲁斯毫无生气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才挥了挥手,示意僱佣兵关门。
车门被重重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隔绝了哥谭最后的一丝光亮。
贝恩转身坐进了副驾驶,僱佣兵们迅速上车,司机立刻发动引擎,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打破了花房周围的寂静,车轮碾过满地的碎玻璃,朝著花房外的街道驶去。
李维躲在花房深处的藤蔓后,身体紧紧贴著粗壮的树干,看著越野车的尾灯渐渐消失在夜色里,才鬆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汗水彻底浸湿,贴在身上,冰冷而黏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