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大帅令下!
常威和雷豹前脚刚踏出总督府大门,两人几乎是一路小跑,恨不能立刻把大帅的吩咐落到实处。雷豹脚步匆匆,心里只想著赶紧把陆军的岸防、补给、码头守备全部理顺,绝不能在水师大建的时候拖后腿。常威更是脚下生风,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铁甲舰、炮舰、海战术,恨不得当天就把海龙营的架子搭得满满当当。
两人一走,赵明羽独自站在书房那张巨大的舆图前,目光稳稳落在东海之上。他指尖轻轻点在倭岛的位置,又缓缓划向东南四省的海岸线,从广州、福州、杭州一直到湾岛。他心里很清楚,现在的东南四省,是他在这乱世里最稳的根基,可想要真正站稳脚跟,想要把倭岛变成南下南洋、北拒沙俄的跳板,就必须把水师这一块彻底拉起来。歷史上甲午之痛他比谁都清楚,绝不能让那一幕在自己手上重演。倭岛现在正举国节衣缩食造舰,他必须抢在对方成型之前,把海权牢牢攥在手里。
没过多久,府中亲兵便按照吩咐,分头去请各方主事之人。广州总督府的前院很快热闹起来,脚步声、车马声接连不断,每一个进来的人都神色郑重,知道大帅突然召集,必定是关乎东南大局的要事。
最先到的是方唐镜和包龙星,两人几乎是前后脚进门。方唐镜一身青衫,手摇摺扇,脸上掛著那副谁看了都想揍一拳的贱笑,刚进门就瞥见包龙星手里攥著帐本,立刻开口打趣。
“包大人,今天怎么抱著帐本跟抱著宝贝似的,莫非是想从大帅这里多抠几分银子,好揣进自己腰包?”
包龙星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毛,把帐本往怀里一搂,瞪著方唐镜回懟。
“方唐镜你少胡说八道!本官做事光明磊落,一文钱都不会乱拿!倒是你,天天钻律法空子,谁知道你心里打什么鬼主意!”
“律法?本官讲律法,你讲得过吗?”
“你!信不信本官现在就去大帅面前参你一本!”
两人刚一照面就掐上,嗓门一个比一个大,活脱脱一对欢喜冤家。旁边站著的亲兵们早就见怪不怪,低著头强忍笑意,不敢出声打扰。
紧接著,张保仔拄著一根乌木拐杖慢悠悠走进来,虽然年过百岁,可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一身海派劲装,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半点不见老態。他身后跟著罗三炮,身材魁梧,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风吹日晒的模样。两人一进门,整个前院都多了几分海腥味。
牙擦苏是被亲兵领著进来的,戴著一副厚厚的圆框眼镜,大齙牙格外显眼,走路都有些小心翼翼,怀里紧紧抱著一叠图纸,生怕弄皱一点。他一紧张说话就结巴,可一碰到机械、船坞、枪炮的事,整个人就像换了个人,眼神里全是光。
石锦標一身短打劲装,浑身透著一股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悍气,他是跟著赵明羽从村子里走出来的老人,做事最玩命,也最懂大帅的心思。海龙营副统领这个位置,他攥得比命还重。
常昆提督最后进门,六十岁的年纪,鬚髮半白,眼神沉稳,一身官威不显自露。他在水师混跡几十年,朝廷有人,地方有势,是赵明羽放在两广水域最稳的一颗钉子。
张旺也拄著拐杖匆匆赶来,作为两广海上生意的掌舵人,他手里的银子、船队、洋商渠道,是这次大建最关键的支撑。
等人全部到齐,赵明羽从书房缓步走出,往主位上一坐。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吵吵闹闹的方唐镜和包龙星立刻闭上嘴,所有人躬身行礼,齐声高喊。
“参见大帅!”
赵明羽抬手示意眾人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开口。
“今天叫你们过来,只有一件事 —— 扩军、造舰、强海。”
一句话落下,所有人都竖起耳朵。他们心里隱约猜到,大帅要对东海动手了,而第一步,就是把水师推到神州第一的位置。
赵明羽继续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推脱的分量。
“倭岛现在举国缩衣节食,天天盯著我们东南。他们以为靠著不列顛卖的旧船,就能跟我们掰手腕。我告诉你们,不可能。从今日起,东南四省,全力投入水师建设,半年之內,我要三艘全钢铁甲舰下水,十二艘炮舰列装,六艘运输舰配齐,海龙营扩编到两万人。”
话音一落,全场都微微动容。这个规模,已经远超当下清廷任何一支水师,甚至比不列顛在远东的分舰队都要强悍。
方唐镜第一个上前,摺扇一收,躬身开口。
“大帅,律法层面、朝廷名义、地方士绅说辞,属下全部包办。谁敢以祖制、税赋、扰民为由阻拦,属下有一百种办法让他闭嘴,甚至把他送进大牢。只是…… 钱粮调度,还需包大人配合,別到时候帐对不上,耽误了大帅的大事。”
包龙星立刻瞪圆眼睛,往前一步。
“方唐镜你少含沙射影!本官管粮秣、管帐目,一文钱都不会出错!大帅放心,凡是造舰要用的银子、粮食、煤炭、木料,本官保证隨要隨到,绝不停顿!”
“你保证?你上次连渔民的税都算错,还好意思保证?”
“你!那是意外!”
两人又要掐起来,赵明羽轻轻咳嗽一声,两人立刻乖乖闭嘴,站在一旁不敢再多嘴。
牙擦苏抱著图纸,往前挪了半步,紧张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开口。
“大、大帅,机、机器局现在有三座船坞开工,两座在建,钢材、铆钉、蒸汽机配件,都、都在备货。按照您给的图纸,新式后膛速射炮的生產线已经调试完成,射程、威力,都、都比洋人的炮强一大截。铁甲舰的龙骨铺设,也、也能跟上。”
他越说越顺,说到机械部分,整个人都放鬆下来。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一身本事,全是大帅给的。当年在港岛,谁都嫌他结巴、嫌他丑,只有大帅把他请到机器局,给银子、给场地、给人手,让他放手去造。这份知遇之恩,他就算拼了命,也要把船造出来,把炮造好。
张保仔往前一站,百岁老人的声音却格外洪亮。
“大帅,我老张別的不说,南海这一片,我说话还算管用。我麾下所有海盗船队,能用的船全部拆去船厂当材料,会驾船、懂海战的老弟兄,全部去海龙营当教官。我的主舰,直接拉去当训练舰!谁要是敢在海上给大帅捣乱,不管是洋商还是海盗,我老张第一个收拾他!”
他心里憋著一股劲。当年他在海上为非作歹,清廷天天喊著剿匪,是赵明羽打败他,却不杀他,还给了他一品顶戴,让他和手下弟兄们堂堂正正做人。这份恩情,比海还深。大帅要造舰护海,他就算把老命拼上,也要兜底。
罗三炮跟著点头,瓮声瓮气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