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走火入魔的极端思想,在这一秒钟,如同剧毒的瘟疫,在周围每一个世家残部的眼神里疯狂传染。

原本面如死灰的死士们,在听到“旧唐”两个字时,空洞的眼眶里重新亮起了惨烈的光芒。

大家死死咬著牙,盯著那折断的毛笔,呼吸开始变得无比粗重。

他们在大唐狂飆的时代里已经沦为了最底层的垃圾。

现在,亲手毁灭这个剥夺了他们清贵地位的新世界,成了他们活下去的唯一精神支柱。

这是一种源於特权阶层彻底破灭后的疯狂反扑,散发著玉石俱焚的毁灭气息。

“家主,主意是好,可咱们这帮人连天枢的底层逻辑都看不懂,如何去跟那些网安队拼命?”

崔华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绝望地摊开了双手,脸上满是苦涩。

“王本立精通军工,手底下管著那么大一个分理处,对新设备不可谓不熟。

可在太子的审计代码面前,他连十秒钟都没撑住就被大雪龙骑当场锁拿,现在怕是已经走在去岭南的半道上了。”

他指了指桌上那堆粗糙的宣纸和断掉的毛笔。

“咱们手里这点纸笔,难道能把天枢系统的量子主机给画死不成?

没有能和对方抗衡的技术,咱们连这排污管线都走不出去,谈何復仇?”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抹掩饰不住的颓败,现实的残酷如同一面冰冷的镜子,將他们的狂妄照得支离破碎。

“王本立是个蠢货,他以为拿著大唐公款去充值能瞒天过海,那是自投罗网。”

卢子成冷笑了一声,身体缓缓向后靠在了湿漉漉的砖墙上,黏腻的青苔弄脏了他的后背,他也不为所动。

“他太迷信大唐现在的规则,却忘了规则都是那逆子定的。

咱们不懂技术,大唐自然有懂技术的人。

天下聪明人那么多,可不是每一个,都愿意给那太子当一辈子没有名字的数字奴隶。”

他说到这里,嘴角掛起了一抹胜券在握的诡异微笑。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算计得逞的阴险。

“太子建立皇家科学院,把全天下最顶尖的墨家传人、鲁班后代都招了过去。

可他给那些天才了什么?

不过是按月发放的信用点,和一张冷冰冰的打工制服。

真正能推动时代狂飆的妖孽,怎么可能甘心被一个黄毛丫头和咸鱼太子骑在头上?”

卢子成直起身,拍了拍掌心,发出了三声清脆的闷响。

“出来吧,见过咱们『旧唐』的诸位同仁。”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远远传了出去,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伴隨著他的掌声,地下水道深处那处原本死寂的阴暗拐角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

那不是普通布鞋踩在污泥水里的吧嗒声。

而是某种极其高级的纳米防静电材料,与乾燥青石板摩擦时,才会產生的特轻微刮擦。

“谁?!”

崔华脸色大变,整个人猛地打了个激灵。

周围的死士们顿时警惕起来,原本死寂的气氛在一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长刀未出鞘,他们纷纷將手按在了腰间锈跡斑斑的匕首柄上,身子微微前倾,做出了饿狼扑食的防御姿態。

大家的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盯著那片萤光照不到的墨色阴影。

一秒钟的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到了让人肢体僵硬的极致。

地道里的污水滴答声在这一毫秒似乎放慢了频率。

崔华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额头上的冷汗顺著眼角滑落,流进乾裂的嘴唇里,散发著苦涩的咸味。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紧张而產生的心跳声,咚、咚、咚,在空旷的管线里发出沉闷的迴响。

那种对未知力量的恐惧,让整间密室的空气都降到了冰点,压抑得让人想要发疯。

踏,踏,踏。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终於停在了萤光的边缘。

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穿著破旧研究服的瘦削身影,他缓缓抬起头,厚重的镜片在萤光棒的微光下反射出一抹森冷、反光的白芒,將他的眼神完全遮掩。

他看著这满屋子狼狈不堪的世家余孽,嘴角扯出一抹孤傲而轻蔑的弧度。

他伸手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厚重的眼镜,冷冷地说:“天枢的底层逻辑,没有谁比我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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