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听潮亭里。

秦绝正舒舒服服地躺在铺著软垫的摇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雪山云雾茶。

他半眯著眼睛,任由红薯替他轻轻捏著肩膀。

耳边听著院子里的吵闹声,他非但不觉得烦,反而乐在其中。

“王爷,您也不管管?”

红薯捂著嘴偷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再吵下去,夫人恐怕真要拿算盘砸人了。这位南疆圣女的战斗力,可真不是盖的。”

“管什么?这不比看戏班子唱大戏有意思多了?”

秦绝吐出一片茶叶,脸上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愜意表情。

“只要不把王府的房顶给掀了,隨便她们怎么折腾。”

“这大宅门里啊,就是得有点这种乱七八糟的烟火气,才像个活人住的地方。”

在他看来,这种鸡飞狗跳的后院日常,反而是紧绷神经的最佳调味剂。

“主子倒是清閒,就不怕哪天真打起来,把这听潮亭给拆了。”

青鸟抱著长枪站在一旁,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显然对这种乌烟瘴气的环境颇有微词。

秦绝哈哈一笑,刚想伸手去拿桌上的葡萄。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打破了这份难得的悠閒。

暗网的一名精锐护卫快步衝上听潮亭,神色显得有些慌张和古怪。

“启稟王爷,出事了!”

护卫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连呼吸都还没喘匀。

秦绝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收回了拿葡萄的手。

“能出什么大事?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是北莽的余孽死灰復燃了,还是南疆那帮老顽固又造反了?”

护卫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稟报。

“都不是。是京城那边……来人了。”

“说是奉了女帝陛下的圣旨,特意派了专使前来北凉,『慰问』咱们大军平定南疆的赫赫战功。”

听到“女帝”这两个字,秦绝的眼角不可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之前在船上收到的那封密信。

“来就来唄,搞这么紧张干什么?”

秦绝故作镇定地摆了摆手。

“让沈万三隨便塞点银子打发了就行。咱们北凉现在穷得只剩钱了,拿钱砸死他。”

护卫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透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可是王爷……那位专使的车驾,根本没按照规矩在城外的驛站等候通报。”

“直接打著皇家的仪仗,长驱直入进城了。”

秦绝眉头一挑,终於从摇椅上坐直了身子,脸色沉了下来。

“胆子挺肥啊,在我的地盘上这么囂张?人现在在哪?”

护卫指了指王府大门的方向,语气乾涩。

“人已经到了咱们王府大门外了。”

“而且……那位专使点名道姓,要王爷您立刻亲自出去迎接。”

听到这话,一旁的红薯和青鸟对视了一眼。

两人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看好戏的意味。

“王爷,看来这位专使的架子比天还大呢。”

红薯掩唇轻笑,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连您这位人间武神都敢指使,看来来头不小啊。”

秦绝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玄色长袍。

脑子里飞速盘算著那封密信上的內容,心里大概有底了。

哪有什么专使?

敢在北凉城这么横著走的,除了那位恋爱脑晚期的女皇帝,还能有谁?

“行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秦绝大步流星地走下听潮亭,还不忘回头衝著院子里那帮还在吵架的女人喊了一嗓子。

“都別吵了!赶紧把院子收拾收拾!”

“京城的查岗大队到了,都给本王拿出点北凉家眷的素质来!”

蚩梦一脸茫然地转过头,看著秦绝匆匆离去的背影。

她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苏金儿。

“哎,那个啥子专使很歪吗?小哥哥啷个看起来有点虚哦?”

苏金儿冷哼一声,將金算盘收回袖子里,眼神闪烁。

“凶不凶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咱们这位天下无敌的王爷……”

“今天怕是要后院起大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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