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有掛你不用,那是纯傻*
因果金书真的是別人安排的,那他还剩下什么?
他的修为是因果金书帮他提升的,功法反噬是因果金书帮他转移的,每一次突破、每一次胜利、每一次死里逃生,背后都有因果金书的影子。
如果没有因果金书,他什么都不是。
如果没有因果金书,那他所有建立在其上的底气,都会在这一瞬间崩塌。
其实陆铭曾经不是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在修炼的间隙中,他也曾想过。
为什么他能穿越?为什么偏偏是他得到了因果金书?是巧合,还是註定?
这问题註定没有答案。
可现在,却有人告诉他:因果金书只是有人给你的,你的命运早已註定,就像一头蒙著眼睛的驴,沿著別人画好的路在拉磨。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的一切努力,都毫无意义。
这一刻,陆铭才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恐惧。
它像一柄冰冷的匕首,直直捅进了他的胸口。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如果仔细看去,能发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內心深处有什么坚固的东西正在破碎。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並不著急,只是翘著二郎腿静静地看著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始终没有变过,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等著猎物自己崩溃。
陆铭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很多事。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用因果金书杀人。
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为了守住便宜老爹留给他的微薄家资,毅然决然使用了金书,利用嗑药和转移反噬弄死了那人。
那时的他很害怕,却更多的是兴奋。
这种躲在幕后杀人於无形的段,简直是神鬼莫测。
也就是从那时起,一个南荒域边陲之地的炼气小修士开始崛起,一路走到了今天身怀三法则之力的金丹圆满大真君。
期间他杀过人,放过火,坑过同道,骗过敌人。
他做过很多恶事,也做过一些好事。他算计过別人,也被別人算计过。
但每一步,都是他自己走的。
每一个决定,都是他自己选的。
他,问心无愧!
没有人逼他,没有人替他。
因果金书给了他力量,但用这份力量的人,是他。
因果金书给了他选择,但做出选择的人,也是他。
如果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那他也认了。
因为他没有別的选择。
真有人能做到这种地步,那他也无力反抗,倒不如一条路走到黑。
他自始至终都明白一个道理:被人利用不可怕,成为棋子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没有价值。
现在他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那就证明他还有利用价值。
况且,到底有没有幕后推手,这还需要打一个问號。
其实当踏入这间石室的那一刻起,他就意识到这是试炼的第二关——炼心关。
不过当时他並未將其放在心上,五灾尽渡的他早已道心圆满,认为这次无非又是幻象、心魔那一套,自认为不会被任何幻象所动。
此刻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道心圆满针对的是修行上不为外念所侵、心魔不扰,但却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真正的心魔从来不是诞生於外物,那些域外天魔只不过是其他修士陨落时道化而生,而真正的心魔,诞生於修士自身內心最深处。
以前陆铭不认为自己会滋长心魔,因为他心中无所畏惧。
那些强如元婴真君、高高在上的天道,在他眼中也不过尔尔。
这种认知是病態的,没有对强者、对天地的敬畏之心。
而这一切,都源於因果金书的存在。
他自信有它在,自己的仙道之路就会一片坦途,哪怕现在境界弱於对方,受制於天地,但总有一天自己可以超脱一切。
可他却忘了,这一切全部都建立在因果金书之上。
长久的安逸让他失去了上进之心,忘了没有因果金书,他还只是个在青竹坊市求活的炼气散修,过著朝不保夕的生活。別说成就现在的金丹圆满,恐怕连南荒域都无法走出。
只是,自己错了吗?
陆铭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错个屁。
什么狗屁强者之心,有掛不开,那不是傻吗?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清明。
“你说完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经歷过內心崩塌的人。
那人微微一愣,似乎没有预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你不怕?”
“怕。”
陆铭坦然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问我,如果自己人生是別人精心安排的,那我能怎么办?
实话实说,我没办法。”
陆铭似是无奈的耸了耸肩,旋即又带著一抹古怪的笑容看著对方。
“但,那又怎样?”
话音未落,他陡然伸出手。
虚空中,因果金书的虚影在他掌中缓缓浮现。
金光流转,书页翻动,散发著温润的光芒。
他就这么托举著金书,站在那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只要有希望,终有一天,我会主宰自己的命运。”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你说是吧,冒牌货?”
那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
从指尖开始,化作细小的光点,一点一点地消散。
他没有挣扎,没有哀嚎,只是静静地看著陆铭,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终於消失了。
陆铭平静地注视著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在最后一缕光芒中彻底消散。
石室恢復了原本的模样,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移动过。
一切都是幻象。
从他踏入这间石室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陷入了幻境。
那个人不是真的,那本金书也不是真的。
它们只是他內心深处的恐惧,被试炼放大、扭曲、具象化。
但不得不说,那一刻他確確实实地怕了,道心也確確实实地动摇了。
那些恐惧只是被他藏得很好,好到连他自己都以为它们不存在。
此刻,它们被翻了出来,摊在阳光下。
他看清了它们。
然后,他选择了摆烂。
老子有金手指还有错了?
有掛不用,那是纯傻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