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一年八月三日,上午九时。

伦敦,军情六处总部,一间临时设立的档案室。

房间不大,只有十几平方米,但四面墙边都摆满了铁皮文件柜。

每个柜子上都贴著標籤:內阁会议记录、外交部密电、殖民地报告、特別经费帐目。

埃姆斯坐在桌前,面前摊著一份名单。

二百七十三个名字。內阁成员、高级文官、秘书、速记员、信使、机要员——每一个能接触到核心机密的人,都在上面。

他拿起红笔,在第一页上画了一个圈。

辛克莱的命令很明確:先查最可疑的。那些有海外关係、经济状况异常、行为举止反常的人。一步一步,筛子越收越紧。

埃姆斯从最顶层的开始——內阁成员。

財政大臣菲利普·斯诺登,六十五岁,工党元老,清廉的名声在外。但他的银行帐户最近有一笔五十万英镑的存款,来源不明。备註写著“遗產”。但斯诺登的父母早就去世了,哪来的遗產?

埃姆斯在斯诺登的名字旁边打了一个问號。

他翻开下一份文件。

海军大臣艾伯特·亚歷山大,四十四岁,鹰派,说话直来直去。

但他的妻子最近在苏格兰买了一座庄园,亚歷山大的年薪只有两千英镑。这笔钱从哪来的?

又是一个问號。

埃姆斯继续往下翻。

外交部常务次官罗伯特·范西塔特,五十岁,单身,生活简朴,没有任何异常。但他的手下一个高级文官,最近在瑞士银行开了一个帐户,存入了两万英镑。这个文官负责的是对德情报分析。

埃姆斯在那个文官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他放下內阁成员的名单,拿起另一份——各部的秘书和速记员。

这些人职位不高,但接触的机密最多。內阁会议记录、外交密电、军事部署——他们都经手。

第一份档案就让埃姆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托马斯·威尔金斯,四十二岁,外交部首席速记员。年薪四百五十英镑。但他去年在伦敦西区买了一栋房子,价值八千英镑。全款付清,没有贷款。

埃姆斯翻开他的经济状况调查报告。

威尔金斯的银行帐户显示,过去三年里,他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存款,金额从一百到五百英镑不等。来源备註永远是“私人馈赠”。

埃姆斯冷笑了一声。

私人馈赠。每个月都有人“馈赠”他几百英镑?什么人这么慷慨?

他继续往下翻。

玛格丽特·柴契尔三十四岁,单身,在內阁办公室工作。她的帐户里最近多了一笔两千英镑的存款,备註是“母亲遗產”。但她的母亲还活著,住在曼彻斯特,靠养老金度日。

埃姆斯摇了摇头。

又一个。

詹姆斯·莫里森,四十八岁,国防部机要员。他的儿子去年突然进了牛津大学,学费一年三百英镑。莫里森的年薪只有四百镑。他的帐户里,恰好有三千英镑的“私人借款”入帐。借款人是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公司,註册地在开曼群岛。

埃姆斯在莫里森的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他放下这些档案,揉了揉太阳穴。

这只是开始。二百七十三个人,才看了不到二十个,已经发现了六个可疑的。

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悲哀。

高兴的是,这些发现可以让他向辛克莱交差。悲哀的是,这些人——他们拿著国家的钱,享受著特权,却在国家最困难的时候,中饱私囊。

他想起街上那些排队领救济的人。那些失业工人,那些饿著肚子的孩子,那些因为交不起房租被赶出家门的家庭。

而这些人,坐在温暖的办公室里,签个字,盖个章,就能拿到他们一辈子挣不到的钱。

他把菸头按灭,继续往下翻。

下午三时,埃姆斯已经看了五十多份档案。

他的桌上,堆满了做了標记的文件。红圈、问號、批註——每一个都代表著一个可疑的人。

他拿起一份新的档案,翻开。

乔治·汉密尔顿,五十五岁,殖民地部高级文官。年薪八百英镑。但他的银行帐户里,有一笔一百五十万英镑的存款。

一百五十万。

埃姆斯愣住了。

他仔细看下去。

这笔钱是分批存入的,从1929年开始,每个月几万镑。来源备註是“海外投资收益”。但汉密尔顿从来没有申报过任何海外资產。

埃姆斯翻开他的背景调查。

汉密尔顿在殖民地部工作了三十年,先后在印度、埃及、肯亚任职。1928年调回伦敦,负责非洲事务。

埃姆斯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非洲。殖民地。钻石。黄金。

他冷笑了一声。

他把汉密尔顿的名字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旁边写上:“殖民地腐败,建议立即调查。”

下午五时,埃姆斯看完了第一批一百个人的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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