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二年五月十五日,凌晨三时。

柏林,內务人民委员部。

台尔曼站在监控室里,面前是一整面墙的监听设备和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小红点——每一个红点,都是一个被確认的英国特工据点。

施密特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刚整理好的名单。

“台尔曼同志,收网吧。”

台尔曼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都確认了?”

施密特点点头。

“確认了。英国人从巴黎、布鲁塞尔、阿姆斯特丹、哥本哈根——一共激活了三十七个潜伏特工。他们都在打听同一个消息:我们军事会议的內容。”

台尔曼笑了。

“英国人这次真是急眼了。”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红笔,在那三十七个点上一个个画圈。

“通知各国同志,统一行动。今天凌晨四点,准时收网。”

施密特问:“抓人还是……”

台尔曼说:“抓。但要留活口。有些可以放回去,有些要留著审。英国人不是喜欢玩间谍游戏吗?我们陪他们玩。”

他转过身。

“对了,埃姆斯那边,让他准备好。明天,他该去哭一场了。”

施密特也笑了。

“明白。”

一九三二年五月十五日,凌晨四时。

整个欧洲大陆,同一时间,不同地点,上演著同一幕戏。

巴黎。

圣日耳曼区一栋公寓楼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在睡觉。门被猛地踹开,几个穿著便衣的人衝进来,把他按在床上。

他挣扎著,喊著,但嘴里被塞进一块布,双手被反銬在背后。

他被拖出房间时,回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那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

他闭上眼睛。

布鲁塞尔。

一家小咖啡馆的地下室里,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正在发报。门被撞开,几只手电筒的光照在他脸上。他没有反抗,只是慢慢举起双手。

老人嘆了口气。

“你们怎么知道的?”

没有人回答他。

阿姆斯特丹。

一个年轻女人正在运河边散步。她走得很慢,像是在欣赏夜景。两个穿著大衣的男人从后面跟上来,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

“別喊。跟我们走。”

女人没有喊。她只是抬起头,望著漆黑的夜空。

“我丈夫会来找我的。”

一个男人说:“你丈夫?他在三小时前已经被抓了。”

女人的脸一下子白了。

哥本哈根。

一个书商正在整理书架。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走进店里,出示了一张逮捕令。

“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书商很镇定。

“为什么?我只是个卖书的。”

警察说:“卖书的?您卖的书,都在发报机里吧?”

书商的脸僵住了。

凌晨五时,柏林的匯总室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台尔曼坐在椅子上,听著一个个报告。

“巴黎,目標全部抓获,七个。”

“布鲁塞尔,目標抓获三个,一个拒捕被击毙。”

“阿姆斯特丹,目標抓获四个。”

“哥本哈根,目標抓获两个。”

“斯德哥尔摩,目標抓获一个。”

……

施密特在旁边的黑板上写下一个个数字。

最后,他放下粉笔,转向台尔曼。

“一共三十七个目標,抓获三十二个,击毙三个,两个在逃。缴获发报机十五台,密码本二十三本,情报文件一大批。”

台尔曼站起身,走到黑板前,看著那些数字。

“三十七个。”他喃喃说,“看来英国人这些年,没閒著。”

施密特说:“可惜,都是给我们送来的。”

台尔曼点点头。

一九三二年五月十六日,上午九时。

伦敦,唐寧街十號。

麦克唐纳坐在办公室里,正在看当天的报纸。头条新闻是《德国高考结果公布》,配图是一群年轻人欢呼的照片。

他翻过去,没什么值得关注的消息。

门被敲响。

“进来。”

范西塔特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首相,埃姆斯来了。他……情绪不太好。”

麦克唐纳皱了皱眉。

“让他进来。”

埃姆斯走进办公室。他的眼圈发黑,鬍子也没刮乾净,整个人像是一夜没睡。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往前走,只是低著头。

麦克唐纳看著他。

“埃姆斯,怎么了?”

埃姆斯抬起头。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嘴唇微微颤抖。

“首相……我们损失惨重。”

麦克唐纳的脸色变了。

“什么损失?说清楚。”

埃姆斯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他的声音还是带著颤抖。

“前天晚上,我们在欧洲大陆的特工网……被德国人一锅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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