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只能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將军,”卡罗尔二世转向他,“还有別的事吗?”

安东內斯库站起来,戴上军帽。

“没有了,陛下。”

“那就回去好好带兵。不要再让我听到那些悲观的话。”

安东內斯库敬了一个军礼,转身走出了王座厅。身后,波佩斯库还在跟国王说著什么,声音很低,带著諂媚的笑。

安东內斯库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的妻子埃琳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见他进门,她站起来,接过他的军帽和大衣。

“怎么这么晚?”

安东內斯库没有回答。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白兰地,一口喝乾。然后又倒了一杯,又喝乾。

“你慢点喝。”埃琳娜走过来,按住他的手。

安东內斯库把酒杯放下,坐在沙发上,双手捂著脸。

“怎么了?”埃琳娜蹲下来,看著他的脸。“出什么事了?”

安东內斯库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放下手,抬起头,看著妻子的眼睛。

“埃琳娜,我跟你说件事。”

“你说。”

“国王疯了。”

埃琳娜的脸色变了。“你小声点。”

“小声?我为什么要小声?”

“他疯了。他以为靠杀人能解决问题。他以为杀得越多,共產党就越少。

但事实恰恰相反——杀得越多,共產党越多。杀一个人,站出来十个人。杀十个人,站出来一百个人。他在製造敌人,不是在消灭敌人。”

“今天我去找他,想跟他说清楚局势。我说我们的军队在溃败,我们的士兵在逃跑,我们的百姓在造反。

他听了,不但不信,还训了我一顿。波佩斯库那个马屁精还在旁边帮腔,说什么『黎明前的黑暗』。”

安东內斯库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黎明?我看不到黎明。我只看到黑暗,越来越浓的黑暗。”

埃琳娜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想怎么办?”

“我?”安东內斯库摇了摇头。“我能怎么办?我是军人,我的职责是服从命令。哪怕命令是错的,我也要执行。如果我不执行,他们就会换一个人来执行。换一个更听话的、更残忍的、更没有底线的人。到时候,情况会更糟。”

“你知道吗,埃琳娜,我有时候会想——也许共產党是对的。也许罗马尼亚真的需要一场革命。把旧的一切推倒,重新建一个新的。”

“你疯了。”埃琳娜的声音在发抖。“你是將军。你是国王的將军。”

“我是罗马尼亚的將军。”安东內斯库转过身来。“不是国王的。是罗马尼亚的。”

窗外,远处传来几声枪响——不是前线的,是城里的。秘密警察又在抓人了。

安东內斯库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睡吧。”他说。“明天还有仗要打。”

他知道,这场仗,已经没有打贏的可能了。

一九三三年二月上旬至中旬,罗马尼亚正面战场,政府军节节败退。

普洛耶什蒂方向,共產党的人民解放军在石油工人的支持下,连续发动了三次攻势,占领了油田区的大部分区域。

铁卫师的一个团被包围在城郊的兵营里,弹尽粮绝,被迫投降。这是政府军第一次成建制的投降。

克卢日方向,大学生武装和当地的农民自卫队联合行动,攻占了城外的几个军事据点,缴获了大量武器弹药。

政府军的指挥官在给布加勒斯特的电报中说:“我们已经无法控制局势。敌人的数量每天都在增加,而我们的士兵每天都在减少。”

雅西方向,工人纠察队经过一周的巷战,终於把政府军赶出了工厂区。政府军退守市中心,但已经被包围。粮食和弹药都送不进去,守军的士气降到了冰点。

到二月中旬,政府军控制的区域已经缩小到了以布加勒斯特为中心的狭长地带。北边失去了普洛耶什蒂,西边失去了克卢日,东边失去了雅西,南边失去了康斯坦察。

铁卫师的精锐部队被分割包围在不同的战场上,补给断绝,通讯中断,士气崩溃。

秘密警察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科德雷亚努的人手越来越少,底层的警员们看到局势不对,纷纷脱下制服,换上便装,消失在人群中。

有些人跑回了老家,有些人投奔了共產党。

布加勒斯特成了一座孤城。

城外,共產党的人民解放军正在集结。普洛耶什蒂的工人武装、克卢日的大学生游击队、雅西的工人纠察队、从边境回来的逃兵——所有这些力量,都在向布加勒斯特匯聚。他们带著缴获的武器,带著从柏林运来的物资,带著满腔的怒火和希望,从四面八方涌来。

布加勒斯特城內,卡罗尔二世还坐在王宫里。他还在看著科德雷亚努送来的报告。

报告上写著“局势稳定”“正在反攻”“胜利在望”之类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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