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映式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柏林的大街小巷。

《红旗报》在头版刊登了长篇报导,標题是“万人坑与社论——谁在说谎?”

文章详细介绍了纪录片的拍摄过程、取证方式、以及那些被西方媒体刻意忽略的事实。

文章最后一段写道:“资本家控制的报纸可以骂共產党一百次,但他们不敢面对真相一次。

因为他们知道,真相一旦被看到,就再也无法被否认。”

伦敦,《泰晤士报》编辑部。

道森坐在他的办公室里,面前摊著好几份报纸。还有一份是罗马尼亚共產党的声明。他的手边放著一从柏林寄来的信。

信是韦格纳亲笔签名的。內容很简单:

“道森先生,附上纪录片胶片一卷。请你在贵报的放映室看一遍。看完之后,再决定你们的社论怎么写。”

道森把信放下,拿起那捲胶片,在手里转了一下。

“联繫放映室。”他对秘书说。“今天下午,我要看这卷胶片。”

下午两点,泰晤士报大楼的地下放映室。道森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放映厅里,银幕上的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

放映结束后,灯光亮了。道森站起来,走出放映室,沿著走廊回到他的办公室。他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红笔,在今天的社论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撤掉。”他对秘书说。

“撤掉?”

“撤掉。今天不发社论了。发一篇新闻稿——客观的,不加评论的。就说罗马尼亚共產党公布了关於前政权暴行的证据,各方反应不一。不要站队,不要表態。”

秘书愣了一下,但没敢多问,拿著稿纸退了出去。

道森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一万句社论,在那些画面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华盛顿,《纽约时报》编辑部。

雷斯顿也收到了柏林寄来的胶片。他在分社的小放映室里看了半个小时,走出来的时候,脸色发白。

“你怎么了?”同事问他。

“没什么。”雷斯顿摇了摇头,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来,把打字机上的稿纸抽出来,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

他重新卷了一张纸进去,打了几个字,又停下来。想了很久,他打了一行字:

“罗马尼亚的真相。”

他把罗马尼亚境內的惨案都写了进去。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同事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稿子。

“雷斯顿,你这是要捅马蜂窝啊。”

雷斯顿摇了摇头。

“实话实说罢了。就算没人爱听,这也还是实话。”

首映式结束后第三天。

纪录片开始在欧洲各大城市同步放映。每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首都,都有成千上万的人走进电影院,观看这部四十分钟的纪录片。

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沉默,有人握紧拳头走出电影院,加入了街头的游行队伍。

各大报社也陆续收到了柏林寄来的胶片。

有的报社选择了沉默——把胶片锁进柜子里,假装没收到。

有的报社选择了歪曲事实——在报导中写道“罗马尼亚共產党公布了一部所谓的纪录片,內容未经独立核实”。

但也有的报社,选择了说实话。

四月五日,韦格纳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宣传部送来的简报。

“纪录片放映一周,柏林地区已有超过二十万人观看。各国反馈良好。伦敦那边,虽然主流报纸沉默,但《曼彻斯特卫报》的报导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华盛顿那边,雷斯顿的报导被多家报纸转载。”

韦格纳点了点头。

“施密特,罗马尼亚的事,告一段落了。”

“告一段落了?”

“对。审判结束了,纪录片放完了,舆论战打完了。接下来,是建设。帮罗马尼亚的同志们把国家建好,把制度建好,把人心收拢。这比打仗可难多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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