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台尔曼对温菲尔德的审讯
“你觉得,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英国政府和英国媒体,在骗你们?”
温菲尔德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想起自己在伦敦读过的东西,《泰晤士报》的社论,《每日电讯报》的头条,《每日邮报》的號外。
那些標题像一堵墙,堵在他眼前——“德国暴君韦格纳”“赤色恐怖席捲欧洲”“共產党屠杀真相”。
他信了。他信了半辈子。现在,那些字像沙子一样从墙缝里往下掉,掉了一地。
台尔曼没有催他。
审讯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电视机还在播放,播音员的声音仍旧在不断地响起。
“温菲尔德,”台尔曼终於开口了,“你来柏林是干什么的?”
温菲尔德抬起头,看著台尔曼。
“为了联繫德国內部残存的右翼组织,策划一次对列寧的刺杀。
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把韦格纳也杀了。”
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交代罪行,一旁的福斯特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著。
台尔曼继续审问著温菲尔德。
“你们的组织叫什么名字?”
“英格兰復兴联盟。”
“还有谁?”
“我一个人来的。其他人都在英国。”
“你在柏林的联络人还有谁?”
“没有了。就那一个人,已经变成你们的探子了。”
台尔曼沉默了几秒钟。“温菲尔德,你知道你做的事,会带来什么后果吗?”
温菲尔德抬起头,看著台尔曼。他的眼睛已经不红了,但脸上的茫然还在。
“知道。我会死。”
“不只是你会死。”台尔曼的声音冷了下来。
“如果你得手了,德国和苏联会对英国第一时间开战。
整个欧洲乃至整个世界都会陷入战火。
几百万人会死因为你们这愚蠢到家了的想法死去。你想过吗?”
温菲尔德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台尔曼脸上移开,落在电视机上。
屏幕里,一个女主持人正在播报明天的天气,他看著那张脸,看了很久。
嘴角忽然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在嘲讽什么的表情。
“我输了?”他终於开口了,
“台尔曼同志,您搞错了。我不是输给你们。”
台尔曼看著他,
温菲尔德把目光从电视机上收回来,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
“他们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係?那些在电视里修房子、造汽车、种地的德国人?
他们的日子过得好不好,关我什么事?”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我来柏林,不是为了他们。是为了我的事业。您明白吗?事业。”
台尔曼的眼睛眯了一下。
“事业?刺杀列寧,就是你们的事业?”
“不是刺杀列寧。是拯救英国。”温菲尔德的语气很篤定,
“英国烂了。从根上烂了。政府无能,人民麻木,资本家只顾自己。
只有打碎了,才能重建。
列寧死不死,韦格纳死不死,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死了之后,这个世界会乱。
乱了,我们就有机会。”
台尔曼沉默了几秒钟。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每一个字。”温菲尔德的声音很稳,但他的手还是在抖,他把手插进口袋里,不让台尔曼看见。
“我可以交代。联络人的名单、资金渠道、行动计划——您想知道什么,我都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没有资格和我们谈条件。”
“我不是谈条件。我是表明態度。”温菲尔德抬起头,看著台尔曼的眼睛。
“我的事业不能倒下。您可以抓我,可以关我,可以杀我。
但请您记住——英国还有人醒著。他们不会因为我不在了就睡著。”
台尔曼看著他,看了很久,半晌,台尔曼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转过身,看了一眼福斯特。
“福斯特,把他转到內务人民委员会。这里问不出东西了。”
“是。”
福斯特站起来,走到温菲尔德身边,拉起他的胳膊。温菲尔德没有挣扎,站起来,跟著福斯特往外走。
台尔曼一个人站在审讯室里,看著那台还在播放的电视机。女主持人已经报完了天气,正在播报一条关於农业生產的新闻。
画面切换到一片金黄色的麦田,联合收割机在田地里缓缓移动,麦粒从卸粮管里倾泻而出,像一条金色的瀑布。
台尔曼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我是台尔曼,给我接內务人民委员会。
准备一间审讯室。人要单独关押,不许任何人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