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革命成功以后,法属非洲的局势变了。

巴黎的新政权要搞社会主义,要在非洲建立社会主义大家庭的预备成员。

这对韦格纳来说,是好事,也是负担。

好事是,又一个地区被纳入社会主义阵营;

负担是,必须出钱、出人、出物资去帮助法国人稳住局面。

胡佛等了几年,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天吗?”

多诺万接话道:

“所以,现在的关键是,韦格纳会不会上鉤?

如果他把大量资源投到非洲,英国和我们的压力就会减轻。

如果他只是在非洲搞几个样板工程、派几批技术专家,那我们的计划就算是落空了。”

罗斯福点了点头。

“不是会不会上鉤。是会不会拖住他。”

“对。”

罗斯福沉默片刻。

窗外,一架飞机正从华盛顿纪念碑上空掠过,

“威廉,你读过韦格纳的讲话吗?就是前几天在经济人民委员会上的那个。”

“读过。关於创造型岗位和谋生型岗位的论述。”

“你觉得他是想表达什么?”

多诺万想了想。

“他想让德国工人从流水线上解放出来,去做更有创造性的工作。”

“不。他在重新定义社会主义的优越性。”

罗斯福的声音放慢了,

“以前的社会主义宣传,说的是『我们比资本主义更公平』。

韦格纳现在要说的是——我们比资本主义更先进。

不仅是更公平,而且是更先进,更有创造性,更能满足人的全面发展。

这不是德国人的口號,是他们的未来战略。

韦格纳要证明——社会主义制度下的工人,可以比资本主义制度下的工人更有尊严、更体面、更有盼头。

他想吸引的不只是德国的工人,是全世界的工人。

英国的工人,美国的工人,非洲的工人,全世界的工人。

他们的標语不是全世界的无產者联合起来吗?韦格纳现在要用事实把这句话变成现实。”

“如果他成功了,我们就输了。

不是输在战场上,是输在人心上。

所以,我们必须让他在非洲失败。

不是军事上的失败,是信心上的失败。

让他的人民看见,他在欧洲能成功,在非洲不行。

社会主义可以在鲁尔区生根、可以在萨克森发芽、可以在柏林开花,但到了非洲,就水土不服。

要让全世界看见,韦格纳的社会主义是有边界的。

出了欧洲和亚洲,这套就行不通了。”

“胡佛埋的这颗雷,现在该响了。

我们不能让韦格纳以为非洲只是法国的问题,是他们那边所谓的法国同志的问题。

我们要让他觉得——非洲是社会主义阵营的问题,是他韦格纳的问题。

那个死了的德国年轻人,就是最好的文章。”

“那我们该怎么做呢?”

“两条线。明线,通过我们在欧洲的媒体渠道,把乌班吉沙立事件炒热。

標题要写好——什么非洲的觉醒、第一个倒下的德国人、社会主义的理想能在非洲活下去吗?

標题要吸引人的眼球,但措辞一定要客观,不要太露骨,但要让读者自己得出结论——韦格纳的社会主义,在欧洲行得通,在非洲未必。

暗线,通过我们和英国的情报渠道,向非洲的分离主义组织提供支援。

但不要让他们知道是谁给的,让他们以为是某个国际友人在帮助非洲人民的解放事业。”

多诺万从牛皮纸信封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总统,这是当年胡佛埋下的另一颗雷,比他以为的那一颗要深得多。

主要是在南非——德兰士瓦、奥兰治自由邦、开普省。

当时,我们的情报部门是通过一个名叫罗兹的英国矿业集团做中间人接触的。

他们提供了一笔相当可观的资金,支持当地白人右翼组织建立秘密武装。

其目的是在非洲南部建立一个亲西方的白人政权,作为抵御共產主义南下的战略屏障。”

他顿了顿。

“韦格纳一定不会清楚这些情况的。

如果他真的决定介入非洲,事情一定会比他自己想像的更棘手。”

“那就是我要的效果。让德国人感到棘手。”

多诺万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总统,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德国人不肯上当、不肯介入非洲呢?”

“那就让他们上別的当。世界很大,不止一个非洲。但我们先从非洲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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