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响的时候,言清渐正把搪瓷缸子往桌上搁,祁门红刚续的开水,烫得没法下嘴,顺手拿起听筒。

“清渐同志,丰臺编组站出了点状况。”曾美的声音没有寒暄,像一块钢板直接拍在案板上,“一批运往东北的军工物资,三辆车厢的封条编码和发运单对不上。铁道部刚报上来,具体原因不明。这事由你们特事办负责,你现在就带人过去一趟,天亮前查清楚。”

“司令,知道是什么军工物资吗?”

“没说是什么,你到了顺便查一查,就这样掛了。”

电话直接被掛断,言清渐看了眼搪瓷缸子里的祁门红,一口没喝呢。好无奈,按下內线。

“楚郝,紧急情况,带上丰年,叫醒全连,五分钟后营房前集合。”

营房的灯在三十秒內全部亮起来,五十个人的警卫勤务连从睡梦中被哨音刺穿,上下铺铁架床同时发出金属的呻吟。周国栋的哨子吹了三声——紧急集合,全副武装。胶鞋踩水泥地的声音密集得像冰雹砸铁皮屋顶,武器柜打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一支一支递出来,弹匣袋拍在腰带上,水壶撞在屁股上叮噹响。

不到五分钟標准时间,五十个人已列成五个横队。五六式抵肩,枪口斜指地面,呼出的白气在黎明前的寒气里连成一片。

言清渐来到队列前面,军装,少將肩章,风纪扣繫到最上面那颗。跟隨下来的冯瑶已经钻进驾驶室,把吉普车发动了,排气管喷出的白烟在车灯里翻滚。

“丰臺编组站。”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凌晨的寂静里,保证每个兵都听得清清楚楚,“三辆车厢,封条编码和发运单对不上。可能是调度失误,也可能不是。你们的任务——警戒、排查、隔离。到了现场,一切行动听指令,有没有问题?”

五十个人的回答像一记闷雷,“没有问题!”

“登车,出发。”

四台卡车发动,五十个人分乘四台车,吉普车打头。车灯刺破黑暗,车队驶出卫戍区大院,匯入空旷的街道。四九城的凌晨,街上没有行人,只有路灯把光禿禿的槐树影子钉在柏油路面上。

丰臺编组站在四九城西南,华北最大的货运编组站,每日编解列车近千辆,铁轨像血管网一样铺开,信號灯在夜色里红红绿绿地明灭。车队抵达时,站区瀰漫著一股铁锈和柴油混在一起的冷腥味。站台上已经站了一群人——铁道部货运处的、丰臺站保卫科的、铁路公安的。警卫勤务连从车上跳下来,集合,动作齐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其中一个穿蓝布工作服的中年人小跑过来,手里攥著一沓货运单。

“言副司令员,我是丰臺站副站长马国良。”他的中山装左胸口袋別著两支钢笔,领口扣子系错了一颗,显然是从床上被叫起来的。

“三辆车厢在哪?”

“十八道,编组线最里面。我已经派人守著了,不许任何人靠近。”

言清渐从车上下来,五十个人已经在站台上列好了队,枪托杵在地上,等著。

“卫楚郝。”

“到。”

“第一组,二十人。逐车核实封条编码和货单对应关係。每辆车厢,先核对封条编號和发运单,再核对车皮编號和编组记录。顺序不能乱——先封条,后车皮,再编组记录。同时协调铁道部货运处的车辆调度人员,核查这三辆车厢在上一站、上上站的编组记录。哪一个站掛上去的,哪一个人经手编组的,掛车时封条的状態有没有记录——全部查清楚。”

“明白。马副站长,你们的车辆调度员在哪?”卫楚郝已经走向马国良。

马国良指了指调度室方向,“在调度室,今晚当班的老孙,干了二十年的调度,闭著眼能背出全站的股道编號。”

“二十年调度,”卫楚郝脚步没停,“好。知道得多,问得快。”

“郑丰年。”

“到。”

“第二组,二十人。你负责和丰臺站保卫科配合,排查三辆异常车厢周边。现场有没有可疑人员、可疑车辆、可疑痕跡。同时监督军工物资的临时隔离处置——所有物资在核对完成之前,不得移动、不得装卸、不得重新编组。另外,车站派出所的人到了没有?”

“到了。”郑丰年已经和站台上的铁路公安接上了头,“派出所三个人,保卫科四个人,加上我二十个兵。人手够。”

“周国栋。”

“到。”连长的胶鞋后跟啪地磕在一起。

“第三组,十人。现场警戒。以十八道为中心,向外划半径一百米的临时隔离区。无关人员全部劝离。编组作业暂时不中断,但不许靠近十八道。隔离区內只留三类人——排查组的、车站配合人员的、我带来的人。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

“各组,立即出发。步话机保持畅通,频道三。发现任何异常,第一时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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