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一八章 这是她梁芸的家
“不著急,先抱一会儿,这段时间,你都在忙,咱们都见不著面。”
饭菜端进堂屋八仙桌的时候,天已经快暗了。红烧肉酱色红亮,带鱼段排在盘子里整整齐齐,芹菜炒肉丝碧绿分明,小白菜翠生生的,鸡蛋汤飘著葱花。他给她盛饭,她把带鱼最肥的一段夹到他碗里。他把她碗里的肥肉夹走,换了一块瘦的。杯子里的祁门红换了两泡,一顿饭吃了很久。
等两人又腻歪的收拾完,才上的楼。梁芸推开北房主臥的门,站住了。她的目光从地毯移到席梦思,从席梦思移到大衣柜,从大衣柜移到懒人沙发,从懒人沙发移到空调出风口的百叶窗格柵。然后她拉开大衣柜的门,列寧装,布拉吉,呢子大衣,棉袄,衬衫,裤子,围巾,皮鞋。
她的手指从衣架的横杆上滑过去,一件一件摸,摸到第三件布拉吉的时候停住了。这件布拉吉是碎花的,浅蓝底子白色雏菊,和她留苏时在哈尔科夫穿过的那件一模一样。她在那件布拉吉的袖口上缝过一颗贝壳扣子,因为原来的扣子被实验室的硝酸溅掉了。这件新布拉吉的袖口上也有一枚贝壳扣子,不是缝上去的,是原厂订製的。
“你怎么知道我穿什么尺码?”
“罗布泊,你行李箱摔开那次。”
“那件布拉吉呢?”
“你说丟了,在哈尔科夫买的,回国前最后一天逛中央商场买的,穿了好久,丟了的时候让你找了好几天。”
梁芸转过身,她的眼睫毛上掛著水珠,但嘴角是往上翘的。“这些你都记得?”
“脑海里有记录。”
“你脑袋里还记录女人衣服尺码?”
“只记录重要的,比如你。”
梁芸说不过他,一套一套的,不理他继续在房间里转。她的脚步很轻,踩在地毯上像踩在云上。浴卫间的花洒她拧开又关上,热水器打火的声音让她嚇了一跳。懒人沙发她小心翼翼地坐下去,整个人陷进去的时候她伸手抓了一把空气,然后咯咯笑起来。书桌上她摸了一遍笔筒里的铅笔,拿起那块风棱石对著灯光看了很久。老板椅她坐上去转了一圈,仰躺,靠背跟著往后倾斜。她躺在上头看天花板,空调从格柵里吹出均匀的暖风,四九城的初冬一点都不冷了。
“清渐,这么大的四合院,搞这么多房间,就住我们两个?”
“现在是咱们两个,以后可不一定了。”
“以后不一定是什么意思?”
“看你意愿啊,生两三个够不够?”
梁芸从老板椅上弹起来,枕头从床那头飞过来,被他一把接住。她来到大衣柜前面,把那件碎花布拉吉摘下来,在身上比了比。
“这件明天穿,下班回来穿给你看。”
言清渐笑眯眯的靠在门框上,看她把布拉吉掛回去,又把每双皮鞋挨个试了一遍。皮鞋全合脚——三尺六的脚码,不大不小。她没问怎么知道鞋码的,在罗布泊,她唯一一双皮鞋的鞋底磨穿了,他把鞋拿去找基地后勤补鞋匠,补鞋匠问他多大码,他用手比了一下,比得分毫不差。后勤补鞋匠说这手比尺子准,他没说那是用游標卡尺量的。
梁芸最后还是关了大衣柜,一步一步走向他。她的列寧装已经脱了,只穿最后一件白衬衫罩著,光著脚踩在地毯上。
“我不想回去住了,九院那边的宿舍——”
“明天我找人帮你搬,你那些演算纸和手摇计算机,书架上的格子都给你留好了。你以后工作用的材料可以放在书桌左边,檯灯底下。”
言清渐还想继续说,嘴巴就被柔软堵住了。曾经的科研狂魔梁芸,今晚只想著她和他的未来,怎么能少得了宝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