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向变了,不是渐进的变,是一夜之间换了频道。元旦刚过,进驻卫戍区的四清工作组被整体撤换,新来的工作组级別更高,组长是一位总参副参谋长,姓赵,组员里多了几名来自中央监察委员会的面孔。赵副参谋长上任第一天就在卫戍区党委会上拍了桌子——不是对某个具体的人,是对整个卫戍区机关的態度。他手里拿著一份上级通报,通报上点名批评了几个军队单位在四清运动中“走过场”“搞形式主义”,虽然没有直接点卫戍区的名,但弦外之音谁都听得出来。

散会后曾美把言清渐叫到办公室,气氛很是凝重。整整五分钟,两人谁都没有率先开口,曾美坐在办公桌后面,搪瓷缸子里的茶一口没喝。墙上那张防区图还是那张防区图,但氛围和两个月前言清渐报到时完全不一样了。

“清渐同志,赵副参谋长在会上批了机关作风,批的不是你。但接下来的运动强度会比去年大得多,工作组有尚方宝剑,要查帐、查人、查思想。你主管的那摊事,从玉泉山到新六所,从八三四一到青龙台,各个重点科研单位件件牵著核心安全,这些事不能断。”曾美把一份工作组刚下发的通知推过来,通知上印著“关於深入开展四清运动的若干补充规定”,要求全体机关干部必须保证每周十二小时以上的集中学习时间,“但你现在带著特事办每周光跑外勤就顶满七天,学习时间保证不了。到时候工作组拿这份新规来卡,我也没法公开替你说情。”

“司令员,新规我晚上会带著整个特事办学,学习心得按时交。但集中学习我根本抽不出时间来,不得不缺席——手上正在推进的『三防一保』联动,元旦前刚落了笔,各单位签了字,还搞了联动实战,不敢鬆劲。核心区安全规程这种业务,一旦分心,出了空窗谁都担不起。我从没主动拒绝参加,也没有牴触过运动,是工作性质和职责本身决定了我必须把绝大部分时间钉在执勤一线,不是我不想参加学习,是我的岗位不允许。”曾美听完,往椅背上一靠,无奈盯著言清渐看了足足有十秒钟,嘴边的皱纹微微抽了一下,他重新拿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掩饰。

“这话你说得有理,但我还是要强调一点:特事办学习心得必须自己写,每次工作组的通报传阅你也要签字。万一哪天赵副参谋长问起你,別让人觉得你们特事办完全没碰运动——机灵点,是碰了,只是方式特殊。”

从曾美办公室出来,言清渐在走廊里就撞见了赵副参谋长。赵副参谋长五十出头,灰白头髮剪得极短,军装风纪扣系得纹丝不动,面容乾瘦,颧骨很高,两个人隔著一个花盆站住。

“言副司令员,正好想去找你,就在这里碰上了。有个事向你核实一下——工作组发下去的学习材料,你们特事办领取登记表上,签收人一栏怎么是沈嘉欣组长?按规定应该是本人到签。另外,自查表格你们交得总是比別的处室晚,一忙,就拖了?我得当面跟你確认一下,是不是真忙到了这个地步。”

言清渐站得笔直,丝毫不带慌的,语气平稳。“学习材料每一份我都看了,特事办的工作性质,大部分时间在哨位上、在路线上、在各重点科研单位之间穿梭,我在机关的时间的確比別的副司令少很多。让沈嘉欣同志代签是出於实战需要——我明確交代过,凡是联络人的秘件和涉密材料,她直接签收是为了保密链条的完整。自查表的问题同样是因为外勤排期满,特事办各组人员每次都是返回机关当天先补完执勤记录再填表,所以交表时间晚一些。赵副参谋长现在如果方便,我可以请沈嘉欣同志把近半个月对外出勤的单子拿过来当面核对——每一组外出时间、返回时间、参与人员手写签到,一天不落。”

“言副司令员,倒不用现在拿。但我听有人说,特事办的学习会开得少,別人一周两三次,你们一周一次。政治学习也是硬槓槓,总不能所有时间都在搞警卫督查——思想建设跟不上才算大事。”

“政治学习的规定我完全理解,也坚决拥护。但我斗胆向您交个实底:特事办全员编制不足四十人,减去日常值班和外出执勤,每一个人都顶在岗上。每次学习会我都是带头参加、带头写心得。中央机关警卫零事故纪录还在我桌上,这段时间白天查勤、夜里写专题评估,也是尽最大努力把政治学习和业务工作统筹好。赵副参谋长如果觉得我们做得不够,我请求工作组派人来列席,现场指导。但我最怕的就是因为补学习留出空档,最后传到首长耳朵里变成『因为四清窗口期放鬆了外围警卫』——那可就是大事了,你我都担不起。”

赵副参谋长审视的看著他,走廊里安静了很久。墙上那排新贴的大字报在暖气片的热风里轻轻扇动,墨跡已干,实在计无可施的赵副参谋长也不得不承认,言清渐的工作性质太过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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