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死亡阴影
据点里一片死寂。
三千多人,没有一个敢出声。
他们只是瞪大眼睛,望著那个跪在悬崖边上的女人,望著那个曾经让他们闻风丧胆的“女修罗”,望著那个让他们追隨了五年、三年、更久的首领。
她跪在那里。
脖子上套著项圈。
像一条狗。
沈梟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挑。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据点里那三千多张惨白的脸,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你们的首领,现在已经是本王的狗了。”
顿了顿。
“你们呢?是不是也该表现一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据点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寂静比方才更深,更沉,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然后——
“恭喜王爷!”
一个声音猛地炸开,打破了死寂。
巴德。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到最前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死死抵著地面,声音洪亮得刺耳: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我们首领能得王爷青睞,那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属下……
不,草民为王爷贺!为大荒贺!贺王爷得此佳人!”
他说著,抬起头,脸上堆满了笑。
那笑容諂媚得让人噁心,亮得刺眼。
他身后,那几个跟著他逼宫的亲信也连忙跪了下来,跟著一起磕头,一起喊“恭喜王爷”。
更多的人犹豫著,迟疑著,但最终还是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
片刻之间,跪倒了一大片。
只有少数几个还站著,那是阿克塞生前的旧部,是那些跟萨雅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兄弟。
他们站在那里,望著悬崖边那个跪著的、脖子上套著项圈的女人,望著那些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兄弟”,望著那三千铁骑后面那道玄色的身影,眼里满是悲愤,满是绝望。
巴德跪在地上,见那几个人还站著,急得满头大汗,压低声音吼道:“还站著干什么?!找死吗?!快跪下!”
那几个人没有理他。
巴德咬了咬牙,也顾不上他们了,继续朝沈梟磕头,声音更加諂媚:“王爷,您看……我们也跪了,也恭喜了……那我们……能活了吗?”
他抬起头,眼巴巴地望著那道玄色的身影,眼睛里满是期盼。
沈梟看著他,看著他那张堆满笑容的脸,看著那双闪烁著精光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片落在刀刃上的霜雪。
“能活。”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巴德的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可沈梟的下一句话,让那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本王答应放你们一条生路。”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可没说不灭了你们啊。”
巴德愣住了。
据点里所有跪著的人都愣住了。
放一条生路?
不灭了他们?
这……这是什么意思?
沈梟没有让他们疑惑太久。
他从苏柔手中接过那条铁链,然后。
狠狠一拉。
萨雅整个人被拽得往前一栽,双手撑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铁链绷得笔直,勒得她脖子上青筋暴起。
沈梟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看著这张苍白的、满是泪痕的脸,看著这双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的眼睛。
“你以为,一个女人,就能让本王放弃剿灭你们?”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嘆息,却比任何咆哮都让萨雅绝望。
“太天真了。”
萨雅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她想说什么,想求他,想骂他,可喉咙里什么声音都挤不出来。
沈梟抬起头,望向身后。
方悦策马上前,抱拳行礼:“王爷,投石机已准备就绪。”
他身后,六架巨大的投石机正缓缓被推上来。
那是河西军独有的攻城利器,每一架都高达三丈,需要用二十匹战马才能拖动。
此刻那六架投石机一字排开,投臂高高扬起,上面架著的不是普通的石块,而是刻满了符文的、黑沉沉的巨石。
每一块都重达三百斤。
每一块上都贴著大乾符师特製的爆裂符文。
沈梟的目光从那些投石机上掠过,最后落在据点城墙上那些惨白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