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王爷的毒舌
“咔嚓。”
一声脆响。
剑身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
那些碎片在半空中迸溅开来,有的落在地上,有的打在剑客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剑客惨叫一声,踉蹌后退,握剑的手还在剧烈地发抖,虎口已经震裂,鲜血顺著指缝滴落。
满堂死寂。
落针可闻。
那些方才还在高谈阔论的茶客们,一个个张大了嘴,瞪圆了眼,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惊恐、不敢置信、还有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那几个富家子弟,腿已经开始发抖,有人裤襠已经湿了一片。
之前几个跟著起鬨的閒汉,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只蚂蚁钻地缝里去。
那年轻剑客捂著虎口,瞪大眼睛望著窗边那道依旧纹丝不动的背影,嘴唇剧烈地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梟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平静得像在看一群螻蚁。
“剑都握不稳的废物,你活著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忘了告诉你,你出剑的姿態比你那张笨拙的嘴,更让人感到绝望。”
没有人敢接话,没有人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低。
沈梟收回目光,放下茶盏,向楼梯口走去。
脚步声不疾不徐,一下一下,踩在每一个人心上。
那些挡在他前面的人,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没有人敢挡他的路。
甚至没有人敢抬头看他一眼。
那道青灰色的身影就这样穿过人群,走下楼梯,消失在眾人的视线里。
茶楼里依旧一片死寂。
良久,说书先生手里的摺扇“啪”地一声掉在桌上,惊醒了满堂的呆滯。
有人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有人扶著桌子,才勉强站住。
有人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
“那人……是谁?”
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
没有人回答。
……
二楼角落的雅座里,一个身穿素白襦裙的年轻女子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
她容貌秀丽,气质温婉,眉眼间却透著一股与寻常闺秀不同的沉静。
身后站著两个便装打扮的护卫,虽穿著寻常,却难掩那股子久在宫闈行走的谨慎与干练。
正是大盛朝十公主,李曦。
方才那一幕,她从头看到尾。
那柄剑碎裂的瞬间,她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剑气外放,护体成罡,这至少也是先天大圆满的標誌。
甚至可能已经迈入了天人境。
因为那人从头到尾连手指都没动一下,单凭护体罡气就震碎了一柄精铁长剑——这份功力,寻常先天境界根本做不到。
她这次悄悄来江南,是为了替父皇拉拢郭崢。
可没想到,刚到苏州第一天,就在这间茶楼里,遇见了这样一个奇人。
“公主,”身后一个护卫压低声音,“此人来歷不明,功力深不可测,要不要……”
“不要。”
李曦轻轻打断他,目光依旧望著楼梯口的方向,那道青灰色的身影早已消失,可她的目光却没有收回来。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而且是敌是友尚未明朗,还是暂时不要招惹徒生事端,暗中留意便是。”
护卫低声应了。
李曦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
那道身影已经融入了人群,再也寻不见。
她忽然想起天都城里那些所谓的“名士”。
那些从未踏出过京城一步,却对天下大事指点江山的人。
很多连刀都没摸过,却对江湖侠客评头论足。
还有那群在酒席上高谈阔论、言之凿凿,其实不过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的人。
他们说的那些话,和今天茶楼里这些人,又有什么区別?
她轻轻嘆了口气。
“走吧,去郭府。”
身后两个护卫应了一声,隨她下楼。
茶楼里的喧囂渐渐恢復,却比方才收敛了许多。
那些茶客们说话时,都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目光时不时瞥向楼梯口,仿佛那道青灰色的身影还会隨时出现。
只有那几个富家子弟,腿还在发软,互相搀扶著,灰溜溜地从后门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