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面向廊下那两道白色的身影。

柳云汐白裙上还沾著方才与司马琼激战时溅落的血跡,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红梅。

她握著杨念之的手,十指交扣,掌心贴著掌心,那姿態自然而坚定,仿佛从出生起就是这样握著的。

杨念之站在她身侧,青衫被剑气撕破了几处,脸上还带著方才激战留下的伤痕,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看著沈梟,目光里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种年轻人特有的、不服输的倔强。

“走吧。”沈梟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里已经没你们的事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柳云汐脸上掠过,落在远处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上,嘴角微微上挑,那笑意淡得像一片落在刀刃上的霜雪。

“本王的假期,也该结束了。”

假期。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让院中那些江湖客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灭万邪教地理司、杀青丘女帝、压服南武林——这对他来说,不过是“假期”里的消遣?

柳云汐没有多问,只是深深看了沈梟一眼,然后扶著杨念之,缓缓走下石阶。

她的脚步还有些虚浮,方才那三剑几乎耗尽了她全部內力,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经过郭崢身侧时,她停下脚步,微微欠身,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郭大侠,这些年,多谢您对念之的照顾。”

郭崢看著她,看著这个瘦弱的、苍白的、却倔强得让人心疼的女子,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低声道:“保重。”

柳云汐直起身,扶著杨念之,继续往前走。

身后,郭语嫣站在那里,鹅黄色的襦裙在风中微微飘动,髮髻散了,长发披在肩上,那张娇俏的脸上满是泪痕。

她看著杨念之的背影,看著那道青衫在暮色中渐渐远去,嘴唇剧烈地哆嗦著。

她想叫他的名字,想衝上去拉住他,想问问他为什么,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黄月华的手紧紧攥著她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像铁钳,让她动弹不得。

她只能站在那里,看著那个她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少年,一步一步,走出她的世界。

“念之哥哥——”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呢喃,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杨念之的背影顿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郭语嫣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院门口,崔敬已经整顿好了队伍。数十名府兵甲冑整齐,刀枪如林,在暮色中站成两列,如同一道银色的河流。

崔敬站在最前面,那身明光鎧在夕阳下泛著金红色的光,他看见沈梟走出来,连忙迎上前去,单膝跪地,姿態恭谨得无可挑剔。

“王爷,车驾已备好。”

沈梟点了点头,翻身上马。追影驹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心绪,打了个响鼻,四蹄轻踏,显得格外安静。

柳云汐和杨念之被扶上后面的马车。

车厢不大,却收拾得乾净整洁,铺著厚厚的褥子,角落里还放著一壶热茶。

柳云汐靠在车壁上,望著车窗外渐渐远去的郭府,望著那道还站在石阶上的魁梧身影,望著那个还在流泪的鹅黄色身影,轻轻嘆了口气。

“师傅。”杨念之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你后悔吗?”

柳云汐转过头,看著这张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脸,看著他眼底那压抑了半年的、快要溢出来的思念与心疼,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这世上所有的花都好看。

“不后悔。”

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嘆息,却坚定得像山。

杨念之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他把她揽进怀里,把脸埋在她散落的长髮里,像小时候在碧落谷的夜里,她守著他、护著他、把他从一条野狗养成一个人的那些年。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队伍渐渐远去,郭府的轮廓在暮色中越来越模糊,最后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影子,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际线里。

郭崢站在石阶上,望著那个方向,望了很久。

黄月华站在他身侧,握著他的手,掌心温热。

“崢哥,”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回家吧。”

郭崢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过身,一步一步向府內走去。

身后,那些江湖客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有人摇头嘆息,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沉默不语。

院中的狼藉还在,那几具尸体已经被抬走,只留下地上几滩暗红色的血跡,在暮色中泛著幽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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