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肩上扛著一卷巨大的物事,那物事被明黄色的绸缎包裹著,看不清楚是什么,但从四人吃力的步伐和微微绷紧的手臂来看,分量不轻。

他们走到殿中央,將肩上的物事轻轻放下。

“打开。”

上官羽的声音依旧平淡。

四名侍从同时扯住绸缎的一角,用力一拉。

明黄色的绸缎滑落,露出底下的东西。

那是一幅巨大的羊皮地图。

地图展开来,足有数丈见方,从殿中央一直铺到御阶之下,几乎占据了整座大殿的空地。

羊皮是上好的西域羔羊皮,经过特殊处理,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在烛光下泛著温润的暗黄色光泽。

地图上,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沙漠草原一一標註,密密麻麻。

那些地名有的熟悉,有的陌生,有的用汉字书写,有的用其他文字標註,色彩斑斕,精细入微。

可真正让殿中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不是这幅地图的精美,而是它的大小。

地图的中央,是大盛本土。

大盛十三道,数百州府,被绘製在地图的正中央,占据了约莫五分之一的范围。

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標註得清清楚楚,甚至比朝廷自己御用的舆图还要精细。

可大盛本土在这幅地图上,不过是一小块。

它的东面,是一望无际的茫茫大海,海中有大大小小的岛屿,標註著“流求”“倭国”等字样。

它的西面,是广袤到令人窒息的西洲大地。

西洲十六国的疆域被一一標註,虚线勾勒边界哪怕不懂地图的人。

那些国家的名字,有些殿中官员听说过,有些闻所未闻。

西洲再往西,是更加广袤的中洲。

中洲的地形標註得不如西洲精细,但那片土地的广袤,已经让人心惊。

地图的北面,是大荒草原。

大荒四万里山河,从大盛北疆一直延伸到极北的冰原,標註著大大小小数百个部落的名称,其中大部分,都已经標註了“河西附庸”四个字。

地图的南面,是茫茫大海和散落的岛屿,再往南,是標註为“未知之地”的空白区域。

整幅地图,大盛本土不过占据了五分之一。

另外五分之四,是河西秦王府的实际控制范围或势力辐射范围。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那寂静比方才更深,更沉,压得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那些方才还在为太子与右相之爭心神不寧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有人面色惨白,有人额头冒汗,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瘫坐在椅子上。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对沈梟的实力只有模糊的概念——知道他强,知道他厉害,知道他让朝廷寢食难安。

可“强”到什么程度,“厉害”到什么地步,没有概念。

现在,他们有了。

这幅地图,就是概念。

不是文字,不是数字,不是奏摺上冰冷的匯报,而是一幅活生生的、摆在眼前的、触手可及的现实。

大盛朝引以为傲的万里江山,在这幅地图上,不过是河西秦王府势力范围的四分之一。

四倍。

足足四倍。

康麓山坐在武官队列里,那张胖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乾乾净净。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倒映著那幅巨大的地图,倒映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地名,倒映著那片比他想像中大了无数倍的疆域。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本能的吞咽声。

他在河东经营多年,手握二十万大军,自以为是大盛数得著的藩镇。

可此刻,看著这幅地图,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井底的蛤蟆。

他以为自己的井口就是整个天空,却不知道真正的天空,比他的井口大了何止百倍。

严国忠坐在他不远处,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眼睛直直地盯著那幅地图,盯著那片標註著“河西附庸”的大荒草原,盯著那片標註著“西洲诸国”的广袤土地。

他想起自己在西南打的那场仗,想起封长清和高仙之替他灭掉的呼罗珊国,想起自己因此被封为安国公的荣耀。

可此刻,那些荣耀在这幅地图面前,像一粒尘埃。

他灭掉的那个呼罗珊国,在这幅地图上,不过是一个指甲缝里的泥点大小。

而沈梟灭掉的国家,是几十个,是几百个,是地图上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的一大片。

严国忠的手在发抖,那是后怕。

他忽然庆幸自己没有听赵大的话去“帮太子一把”。

在沈梟这种级別的存在面前,他严国忠算什么?安国公算什么?不过是一只蚂蚁,一只稍微肥一点的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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