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顺手从墙根拎起一瓶啤酒,看了一眼瓶盖,没找到起子。他把瓶口凑到嘴边,用牙咬住瓶盖边缘,猛地一使劲——“啵”的一声,瓶盖应声而开,一股白色的泡沫从瓶口涌出来,顺著瓶身往下淌,淌到他的手指缝里,凉丝丝的。

他把酒递到姜大爷面前。

姜大爷抬起头,看了看那瓶酒,又看了看李越,伸手接了过去。他没急著喝,而是把瓶口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又闻了闻,眉头又皱了一下,像是在確认什么东西。

“闻著还行。”姜大爷说。

“那就喝唄。”李越笑著说。

姜大爷把瓶口送到嘴边,仰起头,喝了一口。

酒液在嘴里停了片刻,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下去。然后他低下头,看著手里的酒瓶子,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感觉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介於还行和也就那样之间的茫然。

“咋样?”李越问。

姜大爷咂了咂嘴,又低头看了看瓶子里还在冒著气泡的金黄色液体,沉默了两秒钟,说道:“越子,你大娘说的还挺对,这顏色真给马尿似的。”

李越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腰都弯了,眼泪都快出来了。姜大娘坐在床边,手里的鞋底还在纳,嘴角却已经翘了起来,压都压不下去。

姜大爷没笑,又喝了一口,咽下去,又咂了咂嘴,像是在认真品味这杯马尿的滋味。然后他把瓶子放在桌上,伸手从墙根又拎起一瓶,递给李越。

“你也別光站著,喝一瓶。”

李越接过酒,用牙咬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啤酒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苦的,涩的,带著一股子淡淡的麦芽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说不上好喝,但也说不上难喝,跟几十年后的啤酒比起来,粗糙得很,像是一个还没学会化妆的乡下姑娘,素麵朝天地站在你面前,好看不好看全凭底子。

可在1981年的哈城,这口粗糙的、苦涩的、带著淡淡麦芽香的液体,喝进嘴里,咽下去,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整个人都跟著舒坦了。

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落在那些绿色的酒瓶上,折射出一片细碎的光,星星点点的,洒在墙上,洒在地上,洒在姜大爷花白的头髮上。

收音机里的评剧还在唱,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唱的是哪一出。姜大娘的针线在阳光下闪著细碎的光,一上一下,一上一下,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银色小鸟。姜大爷靠在床头上,手里握著那瓶啤酒,慢慢地喝著,眼睛半眯著,脸上的皱纹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像一张被揉皱了又被慢慢抚平的纸。

李越靠在门框上,把最后一口啤酒灌进嘴里,打了个嗝,把空瓶子放在地上,又从墙根拎起一瓶,咬开。

院外,建设和大山的吆喝声还在继续,一阵一阵地传过来,混著街上行人的喧闹和自行车的铃声,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

中午饭的时候,李越看建设和大山两人时不时的还要招呼客人,索性直接把饭菜端到了店铺门口。三个人就著墙角的阴凉,把碗筷在地上摆开,准备凑合一顿。

中午的日头已经有些毒了。可墙根底下这一溜阴凉倒是凉快得很,穿堂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在脸上,把一上午的燥热都带走了。李越靠著墙坐下,把裤腿往上擼了擼,露出小腿,让风吹著,舒坦得直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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