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了解长白山这白山黑水。真丟几个人进去,一晚上过后,真能连根毛都不剩。狼啃完了,虫子啃,虫子啃完了,烂成泥,跟泥土混在一起,你上哪儿找去?

屯长嘆了口气,把酒碗放下,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语气里带著几分劝,几分急,还有几分怕。

“越子,可不敢这么说。”屯长的声音有点发紧,“那小子就是个二混子,给咱比,那他妈他连个屁都不算。咱为这种人,就是不咋的,咱也犯不著伤条人命。”

他顿了一下,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像是压压惊,又接著说:“你等著,不用你干啥。等明天我就去林场,让他爹带著他来给你赔礼道歉,行不?我和他爹还算认识。”

李越听完,心里头有数了。

屯长还给这小子家里有交情。这样更好,让屯长看看自己怎么治的这小子,正好也让屯子里、镇上的人看看,自己怎么杀的鸡,怎么敬的猴。

他没接话,端起酒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液在舌尖上停了一下,咽下去,喉咙里烧得慌,可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老丈人坐在炕头上,一直没说话。他把菸袋叼在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慢慢散开,把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遮得模模糊糊的。

窗外黑透了,院子里的灯还亮著,昏黄的光落在地上,像一块被人隨手丟在那里的旧手帕。外屋传来图婭哄孩子睡觉的声音,轻轻的,哼著什么调子,听不清词,可那调子软绵绵的,听著就让人犯困。

屯长端起酒碗,跟李越碰了一下,两个人各自喝了一口,放下碗,谁都没说话。桌上那盘花生米已经见底了,野猪肉的汤也凉了,凝在碗边,结成一层薄薄的油脂。

酒桌上的热闹劲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剩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压在每个人胸口上,不重,可就是让人觉得喘气不太顺畅。

李越从头到尾没鬆口,没答应屯长帮忙调和的事。屯长劝了半天,见他油盐不进,也就不劝了。爷仨喝到最后,四瓶老白乾见了底,算是彻底喝好了。屯长走的时候,脚底下已经开始画s弯了,扶著门框出的屋,李越跟在后头,怕他摔了,一路送到家门口。屯长婆娘开了门,埋怨了几句,把人扶进去了。李越转身往回走,夜风一吹,酒劲儿往上顶,他在屯子口的老榆树下站了一会儿,缓了缓,才接著走。

回到草甸子的时候,老丈人还没睡,坐在炕沿上抽菸。菸袋锅子里的火星一明一暗的,照著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听见李越进屋,他抬起头,把菸袋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开口说了一句:“越子,事情也已经过去了,要不就这么的吧。”

李越摇了摇头,在炕沿上坐下来。酒劲儿还没完全下去,脑子却清醒得很。“爸,这是第一次。人家看上的是咱家的狗,如果这次不把他整服了,下次可能就是咱家的鹿。”他顿了一下,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硬邦邦的,“那时候別说外面的人,就是咱屯子里的人,也敢来要咱家的房子。到时候更麻烦。还不如就拿他开刀算了。既然他敢来咱家找麻烦,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全家不太平。”

老丈人没接话。他把菸袋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慢慢散开,遮住了他半张脸。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没再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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