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大王永远是大王
五岁背《秦律》,七岁画舆图,十岁蹲校场给老兵递水时,顺口就把敌军粮道漏洞指了出来。
他们是大秦的种,更是大秦的盾。
外头多少帝国盯著呢?
想偷孩子回去解剖血脉、研究“为何天生忠烈”?
做梦。
一个都不许丟。
——不是信不过他们懂事儿,是信不过外面那些畜生不要脸。
嬴政伸手拦了三次,杨玄硬是把礼行完了。
最后只能嘆口气,由著他。
……
“大王亲赴河套,杨玄惶恐。”
他垂眸,声音压得低而稳,“此番疏漏,属下认。往后刀架脖子上,也绝不再让大王跑这一趟。”
嬴政摆手,直接拽他袖子往里走:“寡人不是怪你。
大秦马上要登顶了,你得活著看!
等那天来了,你要当閒云野鹤,寡人给你修十里竹林;你要摘星揽月,寡人拆了咸阳宫顶替你搭梯子——
连我龙椅底下那枚虎符,你开口,我就亲手塞你手里。”
杨玄摇头,乾脆利落:“打完这仗,我真不干了。
想找个山坳坳,养两头驴,晒太阳,跟老头儿们吹牛——吹我当年一枪挑翻北狄帅旗,吹我喝醉了骂过您三回『死倔驴』。”
嬴政二话不说,拖著他跨门槛:“不行!说好天下共治,你干一半撂挑子?剩我一个人写奏摺、批军报、听御史叨叨?门儿都没有!”
他边走边凑近杨玄耳根,压著声:“刚那三百近卫,还在城外喘气呢……汗血马太快,他们追得靴底都磨穿了。”
杨玄扫了眼门外尘土未落的官道,忽地一笑,侧身低语:“大王,其实……您真不用这么赶。”
嬴政脚步一顿。
杨玄没停:“天下没人敢说您半个不字。”
嬴政眼皮一跳,脸色微沉。
杨玄却像没看见,接著往下砸:“您看看隔壁燕国君,金屋藏娇三十房;楚王搜罗奇珍,光珊瑚树就搬空了三座海港。人家怎么享福,怎么来。”
嬴政盯著他看了三秒,突然抬手,“啪”一声按在他额头上。
指尖滚烫。
“打傻了?”他嗓音冷了半分,“再敢说这种话——这次算没听见。下次,我真砍你脑袋。”
杨玄长长吁出一口气,抱拳,垂首:“大王恕罪。”
顿了顿,又轻声道:“河套是咽喉,诡术多如虱子,宵小满地爬。可大王永远是大王。刚才那句试探……”
他抬眼,两人目光撞上,无声一笑。
“只我们俩知道。”
——天下豺狼太多,偏没人看得清:
那个总穿旧衣、爱吃粗粮、批奏章批到咳血的嬴政,
根本不是什么“易骗的君主”。
而是唯一一个,能让所有阴谋在靠近他三步前,就自己烂在肚子里的人。
世人都觉得嬴政图的是权、是地、是万世不灭的私慾。
笑死,他真不在乎那点破土坷垃。
他烦的是——百姓本该拿一百,最后只分到五十;
有饭吃,却开始攀比;
有活路,却偏要抢著撕咬;
礼崩了,乐坏了,人心烂得比餿粥还快,全拿“利”字当祖宗供著。
他受不了这个。
他只想让每个秦人,走到哪儿,腰杆都挺得笔直,眼神都亮得烫人,没人敢斜眼看,没人敢小声啐——跟他自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