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好啊。越怕,他越敢下死手。

俩人你来我往七八个回合,刀光爪影乱飞,谁也没占著便宜。

杨玄抱臂旁观,余光扫了一圈——四下里蹲著站著的狗头人,全在偷瞄他。

眼神五花八门:有舔嘴唇的,有磨牙的,有瞳孔缩成针尖的,还有乾脆把口水滴到脚背上都不擦的……没一个眼神是乾净的。

弯刀哥越打越虚。刚才那一下,毒爪擦著他耳根掠过去,鬢角毛都焦了。

他刚一愣神,绿爪又来了——这一回,爪子直捅心窝!

噹啷!弯刀横格,硬生生磕断对方一根指节。

绿爪哥脸一抽,绿光暴涨,招式疯得不像话。

他心里门儿清:在这鬼地方,越惜命,死得越快。他想活,还想活得比別人久。

弯刀哥盯著地上那截断爪,脑子嗡了一下——好像抓到了什么,又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刀尖微颤。

杨玄没再看戏。

他转身,朝街角蹲著的老狗头人走了过去。

那老头佝僂著背,鬍子稀得能数清根数,拄著根禿拐杖,笑起来眼角全是褶子,看著最像个人样。

“老前辈,”杨玄拱手,语气放得软,“这二位……是抢媳妇儿还是抢烤肉摊?”

老头抬眼。

那一瞬,杨玄后颈汗毛全竖了起来——恨意浓得像淬了毒的墨,沉甸甸砸过来,又在眨眼间压回眼底,只剩一层温吞笑意。

“大秦来的?”老头声音沙哑,像砂纸蹭木头。

杨玄点头,笑意不减,指尖却已悄悄扣住袖中短刃。

“正是。晚辈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请前辈指点。”

老头慢悠悠捋了把鬍子,拐杖点地:“咚、咚、咚。”

“嗨,年轻人火气旺嘛——没地撒野,只好拿彼此练手。”

杨玄扫了眼场中还在对峙的俩人,心下瞭然:这镇子,连空气都带著鉤子。

“那……”他顿了顿,目光澄澈,“晚辈冒昧问一句——您听过『干將』吗?”

“——就是一把剑。”

话音落地。

整条街静了。

连风吹过屋檐的呜咽声都停了。

天色骤暗,云层压得极低,仿佛下一秒就要劈下雷火。

老头咳了一声,像把锈锁咔噠拧开。

“干將啊……”他眯起眼,浑浊目光投向镇外山影,“听说在后山崖洞里躺著呢。早废了,刃崩了,鞘烂了,连只野兔子都嚇不跑。”

杨玄心头一跳。

真假另说——但消息,確实有了。

至於“废了”?

呵。

神兵若真会朽,莫邪早该哭著来找他討说法了。

他正琢磨著,场中俩人却齐刷刷僵住。

弯刀哥刀尖垂地,绿爪哥爪子悬在半空,俩人齐齐扭头,涎水拉丝,直勾勾钉在杨玄脸上——

像饿狼盯上刚剥了皮的羔羊。

老头忽而一笑,露出几颗黄牙:“小友,既来了,便多留几日?”

话音未落——

绿爪哥反手就是一记毒爪,直掏弯刀哥后心!

弯刀狗头人正晃著脑袋琢磨下一句狠话呢,冷不防绿爪那廝“唰”一刀就劈过来了——皮开肉绽,血线飆得老高,骨头缝都露出来了。

绿爪可不傻,刀一收立马弹跳三丈远,蹲在墙根儿盯梢,尾巴尖儿都不带抖的,就等对方倒地抽搐。

杨玄全程没眨眼,把这齣狗咬狗全盘收进眼底。

这地方打架跟吃饭一样寻常。

镇上老百姓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尸体拖走前还能顺手捡两枚铜钉当纪念品。

可那个拄拐的老头不一样——他袖口一动,整条街的狗头人都会下意识绷直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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