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虽然修为低弱,但都有传承奇遇,都见过丹境修士出手。

在秘境中,在老蛟的记忆中,在那些从府城传来的只言片语中。

但亲眼目睹,这是第一次。

虽然只是余波,但那白光的范围,那轰鸣的声势,那狂风的猛烈——绝非凡人之力所能及。

便是道基修士全力施为,也未必能造成如此动静。

张顺义的脑海中闪过老蛟记忆中的画面:

丹境修士以命相搏,爆发出如同核爆般的威能。

天地变色,山川移位,百里之內寸草不生。

被其肆虐过得地方,更是会隨著丹境修士力量的残留而发生畸变。

那些画面他曾以为是老蛟夸大其词,此刻却觉得,或许还低估了。

“你那边,”柳残阳低声问,“对丹境可有对策?”

张顺义摇头。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一个都没有。”

“你呢?”

柳残阳苦笑:“我也是。”

两人沉默。

窗外,那片白光终於开始消散。

它退得很慢,如同潮水退却,一层层、一波波,將天际线一点点还给夜色。

星辰重新浮现,月光重新洒落,远处山脊的轮廓也重新变得模糊。

但那股压抑的气息,依旧笼罩在心头。

盏茶时间后,余震渐消。

法阵外的白光终於彻底消散,天地间重归黑暗。

但那黑暗已经与之前不同——之前的黑暗是寧静的、安详的。

此刻的黑暗却透著几分诡异,仿佛有什么东西藏在其中,隨时会扑出来。

张顺义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闭目凝神,在心中快速计算。

光的速度,声音的速度,爆炸发生的时间,光芒抵达的时间,轰鸣抵达的时间……

那些数字在他脑海中飞速运转,如同一架精密的仪器,將零散的数据整合、比对、推演。

片刻后,他睁开眼,脸色难看。

“沧江南岸。”他说,“百里之外。”

柳残阳接口:“白骨观。”

二人异口同声,隨即各自取出传讯手段。

柳残阳最先用的是纸鹤传书。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纸鸽,注入真气。

纸鸽展开翅膀,扑稜稜飞出窗外。

但刚飞出法阵不到十丈,便像被什么东西击中,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一头栽进山沟里。

他又试飞剑传音。

一柄寸许长的小剑从掌心飞出,化作一道流光,向南方射去。

流光飞出不到百丈,便黯淡下来,摇摇晃晃地坠入山林。

他再试子母符。

母符在手中燃烧,化作一缕青烟,与子符之间的感应却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如同风中残烛,隨时会熄灭。

柳残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取出一枚玉符,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將玉符激活。

玉符亮起,光芒却只持续了几息,便黯淡下去。

他又取出一枚骨符,同样激活,同样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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