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大多在靖海府城以西集结——府城是三水匯聚之地,凌水和洸水在三川口匯入沧江。”

“他们先在三川口集结,隨后在离此处五里外的丰和渡登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结果上岸便被一只混编的恶魔军团伏击。疑似早有预谋。”

张顺义握著传讯符的手微微收紧。

“二十多位禾山弟子,带著近三百人,”

陈远的声音有些发涩。

“仅有几个修习了水遁法术的趁机逃脱,其他大多被当场斩杀。”

“还有几人应是趁乱散入南岸,不知去向。”

传讯符阵中安静了片刻。

只有电流般的嗡嗡声,在夜色中迴荡。

“倖存者中,”陈远补充道,“有人看到恶魔军团中混著人类修士——穿著三派的服饰。”

张顺义闭上眼。

三派,也不知是主动投靠还是被其控制。

“我知道了。”他睁开眼,声音平静。

“继续收集情报。有消息立刻报我。”

“明白。”

传讯符阵的光芒黯淡下去,符阵中陈远的声音也隨之消失。

张顺义站在窗前,望著南方那片被灰雾笼罩的天空。

夜色深沉,看不见星辰,看不见月亮,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暗。

过江的禾山弟子,全军覆没。

南岸,只剩下玄阴观这一支力量。

柳残阳被叫来时,张顺义已將地图铺在案上。

地图是钱实派人测绘的,標註著沧江南岸已知的地形和敌情。

白骨观的位置被红笔圈出,周围標註著密密麻麻的敌军分布。

丰和渡的位置被新加上去,旁边写著“禾山弟子全军覆没”几个字,字跡潦草,是张顺义自己写的。

柳残阳看了一眼地图,面色阴沉。

“有修士与恶魔勾结,已无疑问。”他沉声道。

“白骨观应是出了大力气。”

“如今过江的禾山弟子全军覆没,南岸只剩下我们这一支力量。”

张顺义点头。

他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沧阴县划到白骨观,又从白骨观划到丰和渡。

“暂停向白骨观方向的深入探索。”他做出决定。

“集中力量巩固沧阴县。加强传讯,等待更多情报。”

柳残阳看了他一眼:“你不打算去救援那些散落的倖存者?”

“方圆几百里,无从找起。”张顺义摇头。

“况且,他们若还活著,应该会向最近的据点靠拢。”

“我们在这里守住,等他们自己逃过来。”

柳残阳沉默片刻,点头。

当夜,传讯符阵再次亮起。

这一次传来的不是陈远的声音,而是一张沾满血跡的传讯符籙。

符籙从符阵中飘出,落在张顺义掌心,带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符纸已经被鲜血晕染开来,字跡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府城……恶魔……叛变……”

张顺义盯著那几个字,久久不语。

府城。

恶魔。

叛变。

三个词,每一个都重若千钧。

他將符籙收入怀中,转身望向南方。

夜色沉沉,灰雾笼罩。

南岸这片土地,比他想像的更加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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