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格罗滕迪克在ihes(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创立了『概形』理论,重写了代数几何的语言。后来他隱居了,ihes的代数几何虽然依然强大,但总感觉少了那种『大一统』的霸气。”

“现在,这个叫徐辰的年轻人,偏偏又是在ihes,搞出了这套『徐氏谱变换』。”

法尔廷斯转过头,看著德利涅:

“皮埃尔(德利涅的名字),看来你这个『正统传人』的头衔,很快就要保不住了。ihes这是要迎来新一代的教皇了。”

德利涅听了,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爽朗地笑了起来。

“如果他真的能把加性数论和乘性数论统一起来,那我这个头衔让给他又何妨?”

德利涅的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亚歷山大如果还在世,看到有人能把他的思想延伸到朗兰兹纲领的深水区,也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

上午八点五十分。

一千两百个座位,座无虚席。

走道上甚至还站著一些拿不到座位的年轻学者,他们寧愿站著,也不肯错过这场註定要载入史册的报告。

整个主厅內,瀰漫著一种特殊的气氛。

那是一种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

九点整。

主厅的灯光微微暗了一瞬,然后重新亮起。

这种剧场式的灯光切换,是icm大会组委会为了提醒入场者保持安静而特意设置的信號,嗡嗡的交谈声像潮水般迅速退去。

imu秘书长中岛启从舞台侧面的台阶走上了讲台。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显得有些沉重。

这位日本裔的国际数学联盟掌舵人,此刻的內心,远比他那张一贯波澜不惊的脸庞所表现出来的要复杂得多。

他在icm的组织工作中已经二十多年了。从最初担任程序委员会的初级成员,到后来主持过两届大会的场务协调,再到如今作为秘书长全面操盘本届icm的一切事宜——他自认为自己已经见惯了大风大浪,什么样的突发状况都不会让他慌了阵脚。

2018年里约热內卢那届,开幕前两天巴西爆发了全国性的卡车司机大罢工,会议物资全部堵在了高速公路上,他硬是靠著军方的直升机运输通道把设备运进了场馆。2022年赫尔辛基那届,芬兰七月罕见地遭遇了一场暴风雪,主会场的供暖系统在开幕当天凌晨突然故障,他凌晨三点亲自蹲在锅炉房里盯著维修工人抢修,直到暖气恢復才回房间换了件乾净衬衫。

但这些,和徐辰给他出的难题比起来,简直是小儿科。

首先是四个月前,报告名单確定的时候。当时给徐辰安排的是“代数与数论”分会场的45分钟特邀报告,这已经是对一位20岁学者的极大礼遇了。

那时候的徐辰虽然学术成就已经很惊人,但远没有到需要特殊安排的地步。

然后,就在所有日程印刷完毕、场地分配尘埃落定、各方经费全部拨付之后——这个年轻人,在arxiv上扔出了那篇三十一页的核弹。

接下来的两周,中岛启的办公桌上,就再也没有清静过。

先是丘成桐的紧急提议:將徐辰的报告升级为“会前特別专场”。然后是各国数学会的联名信雪片般地飞来,全都在要求增加报告时间。

再然后是媒体资质申请突然暴涨了三倍,原定的媒体区根本坐不下,不得不紧急协调会议中心扩建临时新闻发布区。

过去一个月里,中岛启不得不推翻了至少三版已经定稿的会议日程,紧急重印了所有的纸质议程手册。因为是加急印刷,印刷厂那边的加急费用一度让財务部门差点崩溃。

財务主管甚至在一次电话会议上半开玩笑地说:“中岛,如果这位徐博士最后没能证明哥猜,你就得自己掏钱把这笔预算填上。”

而现在,站在讲台上的中岛启,看著台下一千两百张期待的面孔,以及后排那些扛著长枪短炮、隨时准备记录歷史的媒体记者,他知道——

自己的职业生涯,將永远和今天这场报告会绑定在一起。

如果成功,他將作为“那个有眼光、有魄力为徐辰开闢专场的组织者”被载入史册。

如果失败……

他不敢往下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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