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出去。”

帐帘落下,帐篷里只剩下林氏、谢悠然和沈清辞三个人。

“脱了。”林氏看著沈清辞,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沈清辞脸腾地红了,可她知道这会儿不是害羞的时候。

咬著牙,解开衣裳,一层一层褪下。

林氏绕到她身后,目光落在那片皮肤上,瞳孔微微缩了缩。

谢悠然也看见了。

刚才她只掀开一小片看了看,这会儿沈清辞把衣裳脱了,她才发现——何止是屁股和后腰,整个后背都红了,一片一片的风团密密麻麻地冒出来。

沈清辞低著头,浑身都在发抖。

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还是痒的。

林氏盯著那片红肿看了片刻,收回目光,沉声道:“把衣裳穿好。”

沈清辞手忙脚乱地把衣裳拢上,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母亲……我……我是不是……”

“別说话。”林氏打断她,转身朝外头吩咐,“来人。”

外头的丫头应声掀帘进来。

“备水。”林氏声音沉稳,“多备一些。让二姑娘沐浴更衣。”

丫头应了,匆匆去办。

林氏又看向春桃:“去请府医,让他速来。”

热水很快备好。

沈清辞被丫头扶去屏风后边沐浴,帐篷里只剩下林氏和谢悠然。

两人都没说话。

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偶尔噼啪响一声,像是有人在那寂静里轻轻敲了一下。

谢悠然垂著眼,心里把那点猜测又过了一遍。

可眼下没有证据,她不能贸然开口。

林氏也没问。

她坐在那儿,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沈清辞被丫头扶了进来。

她沐浴过了,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裳,头髮还湿著,用帕子鬆鬆地挽著。

脸色比刚才好了些,可眉头还是皱著的,痒,又不能挠,只能忍著。

“坐下。”林氏指了指旁边的铺盖。

沈清辞老老实实坐下,垂著头,不敢看她。

帐帘又掀开,府医到了。

进来之后给林氏和谢悠然见了礼,便走到沈清辞跟前。

“二姑娘,请把手伸出来。”

沈清辞伸出手,府医搭上脉,闭著眼细细诊了一会儿。

“不打紧。”府医收回手,神色从容,“是风热之邪客於肌表,引发的疹块。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些痒,人受罪些。”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药箱,从里头取出几个小瓷瓶。

“这是外涂的,痒的时候涂上,能止痒。这是內服的,早晚各一剂,连服三日。最重要的是不能抓——抓破了反倒麻烦。”

沈清辞听著,忍不住问:“先生,我这是……怎么引起的?”

府医捋了捋鬍子:“这不好说。可能是碰到了什么野草,有些草木確实会让人皮肤发痒。也可能是对什么东西过敏,不小心碰上了。”

沈清辞愣了愣。

野草?

过敏?

她想了想,脑子里一片茫然。

从沈府出来到现在,一路上到处都是草。官道边有草,驛站边有草,扎营的地方也有草。

谁知道是哪根草碰了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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