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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容与策马走在最前头,听风和逐夜在两侧开路,身后只跟了两个沈家的护卫。

五个人,五匹马,在越来越暗的林子里穿行。

他面上看不出什么,可心臟像是被人用绳子拽住了,一下一下地往下坠。

受惊的马,是她的。

赵崇安说,刺客是从东南方向的林子里出来的。

她和刺客在同一片区域这个认知比惊马更让他心惊。

沈容与握著韁绳的手收紧了几分。

他从未体验过这种滋味——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清醒到可怕。

脑子里不可避免地想起从她出现在他生命中的那些时刻。

进沈府第一夜就对他下手,那时的他只觉得被冒犯,可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女子会进了他的心。

想起在昏迷的那些日子中,夜夜被她折磨著煎熬到天明的日子。

清醒后,她主动抱他,为了气柳双双,理不直气也壮。

想起她趴在他怀里撒娇,软软糯糯的,像只小猫,每次必有所求,可他就是吃那一套。

沈容与的心忽然像是被人攥住了,狠狠地拧了一下。

她一个人在猎场里,没有马,没有护卫,天快黑了,刺客可能还在附近。

她会不会害怕?

她会不会出事?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他脑子里,扎得他心臟骤停了一瞬。

他从未想过她会死。

他以为她会一直在他身边,安安稳稳地,一天一天地,陪他过完这辈子。

可此刻,这个念头忽然碎了一个角,露出底下黑洞洞的深渊。

她可能会死。

沈容与攥紧了韁绳,指节泛白。

他从未这样害怕过。

身边跟著的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出。

听风和逐夜低著头,只顾往前追。

两个护卫更是不敢多看,策马跟在后头,连马蹄声都放轻了几分。

天色越来越暗,林子越来越密。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只有马蹄声,只有心跳声,一下一下,越来越急。

几人跟著痕跡穿过一片矮树林,眼前忽然开阔起来——一处悬崖横在面前,下面是黑黢黢的山谷。

而那匹枣红马,正悠閒地在悬崖边上转著,尾巴一甩一甩的,低头啃著地上的枯草。

马上没有人。

元华第一个翻身下马,几步衝过去,一把抓住韁绳。

马儿打了个响鼻,乖乖地停下来。

元华上下检查了一遍——马鞍还在,韁绳完好,马背上没有血跡,也没有摔伤的痕跡。

听风和逐夜则直奔悬崖边。

两人蹲在地上,仔仔细细地查看每一寸泥土、每一块石头。

悬崖边上只有马蹄印,兜兜转转的,都是马自己踩出来的痕跡。

没有人的脚印,没有滑坠的痕跡,衣裳的碎布、血跡、挣扎的痕跡——什么都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都鬆了一口气。

他们站起身,朝沈容与摇了摇头。

“爷,没有人的痕跡。少夫人应该不在这里。”

沈容与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那匹马,脸色发白。

他攥著韁绳的手微微发抖,指节泛白,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从马上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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