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真的诈出来了。

章磊盯著她:“你方才明明——”

“我方才被你嚇的!”谢悠然打断他,“你一个男人,突然抓住我的手,我不该慌?你倒打一耙?”

章磊愣住了。

谢悠然继续道:“我救你,拖你上山,手都磨破了。你不感激就算了,还冤枉我?

什么送信的人,谁给你送信了,我是有夫君的人,你空口白牙就想冤枉我!”

章磊靠在岩壁上,闭上眼,可脑子却比方才更清醒了。

他不信她的话。

他自认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

这些年在外头混,见过的人、经过的事,哪一样不是靠眼睛看过、靠耳朵听过来的?

她方才那一下的慌乱,骗不了人。

可让他篤定的,不是那一下。

是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事。

她若真的不认识他,或者说和他不熟,她孤身一个女子,怎么敢在这种情况下救一个陌生男人?

荒山野岭,天黑了,四下无人,她就不怕他是歹人?

不怕他起了坏心?

她没有。

她从山坡上下来,把他从底下拖上来,给他检查伤口,给他固定胳膊,包扎脚腕。

从头到尾,她没有犹豫过。

还有。

她把自己的后背留给他。

两人缩在这凹槽里,她坐在他前面,背对著他,盯著外面的动静。

这种姿势,等於把命交到了他手里。

若他真是个歹人,从背后扑上去,她连反应都来不及。

她自己没发现。

可章磊发现了。

这种下意识的信任,不是对陌生人该有的。

她认识他。

她不仅认识他,她还很了解他——了解他不会伤害她,了解他不会恩將仇报,了解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章磊睁开眼,看著她的后脑勺,目光沉沉。

他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

*

沈容与带著人在林子里走了不知多久,地上的血跡越来越密,从一滴两滴,到一片两片,在火把的光晕下暗沉沉地洇在枯草和泥土上。

他抬手示意,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熄灭火把。”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几支火把依次按进泥土里,最后一点光也灭了。

这里距离事发地已经很近,刺客是否离开还不確定,他们此刻举著火把,无疑就变成了活靶子。

四周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只有头顶的月亮泛著灰濛濛的光,勉强能看清近处几个人影的轮廓。

“飞霜留在这里看马,前面的路骑马过不去了,其他人分散开来找,多注意草丛有无压倒,路边有无滚落痕跡。”

大家应了一声,飞霜留在原地。元华、听风和逐夜无声地跟上来,几人放轻脚步,往林子深处走去。

路越来越窄,枯草越来越密。

沈容与耳朵竖著,不放过任何一个声响。

风吹得枯草沙沙响,他隱约听见了人声,断断续续的,从前面不远处传过来。

他停住脚步,侧耳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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