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悠然靠在榻上,把昨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她遇到章磊的时候,他正从马上坠下来,在山坡上往下滚。

那匹从他面前跑过去的马,屁股上有一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有人用刀刺了马屁股,马才疯跑出去的。

章磊到底遇到了什么?

她昨天刚到山坡底下的时候,问过他发生了什么事,可他那时候人不太清醒,意识模糊,连话都说不出来。

等他后来清醒了,她已经累得不行了,两人缩在凹槽里,靠得太近,她又忘了问。

再后来他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说她是送信的人,她心里一慌,只顾著否认,更没心思问他了。

现在想来,怕是皇太孙遇刺,他路过遭了无妄之灾?

谢悠然坐直了身子,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皇太孙在猎场遇刺,章磊是怎么知道的?

他是提前就知晓,所以一直留心著这事,还是和她一样无意中撞见的?

如果说章磊提前知晓,那他从哪里听到的消息?

这些消息都很隱秘,不可能是他能打探到的。

难道真的是巧合?

想到这里,谢悠然有点犹豫。

她虽然心里一直惦记著章磊別惹事,可昨天还真不是她有意要跑到猎场深处的。

对了,她差点忘记了,她的马为什么会受惊?

是巧合,还是有人动了手脚?

谢悠然的心忽然沉了下去。

还不容她细想,张嬤嬤早就著急得不行了。

她在帐篷外头徘徊了好一阵,一会儿见飞霜进去,一会儿又见二小姐进去,来来回回的。

她在外头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能干著急。

等沈清辞终於出来,她才整了整衣裳,深吸一口气,掀帘进去。

“少夫人。”张嬤嬤走到榻前,面色凝重,“老奴有件事,得跟您稟报。”

谢悠然看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说吧。”

张嬤嬤压低声音,把今日一早外头的风声一五一十说了。

“昨日赛马场的事,现在整个营区都传遍了。昨天赛马场有一匹马突然惊马。

不少贵女都离得近,纷纷往高台上跑。

胡家小姐惊慌中奔跑,慌不择路,在眾目睽睽之下,把大公子扑倒在地。

如今说什么的都有,若不是昨日封山事情更大,將这事压下来不少,不然现在整个营地怕都是这桩桃色緋闻。”

谢悠然坐直了身子,脸色沉了下来。

张嬤嬤继续道:“有人说,惊马慌乱,在所难免,胡小姐也是受害者,不该苛责。

眾目睽睽之下都看见了,大公子若是不认,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要是个男人就该负责。”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也有人说,这算计也太浅显了,沈家若是认下,往后谁都学这一招,往姑爷身上扑,沈家还要不要脸面了?

也有人回应说,那姑娘家得拉得下脸皮才行,胡小姐看著不像那种人,说不准真是意外。”

她嘆了口气:“还有人纯粹是看热闹,说沈家这回是骑虎难下,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

谢悠然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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