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肉灼痛钻心,贾蓉却咬紧后槽牙,嘶声吼了出来。

心里却暗暗冷笑:昨夜他是被王枫以神念裹挟著飞进来的,直落秦可卿臥房深处。

除秦可卿与那两个贴身丫鬟,再没半个人撞见他踏进门槛一步。

她离府时,亦是悄无声息,如烟散去。

“珍大爷,蓉叔句句属实!昨儿夜里我俩一道回府,刚跨进二门,他就发现大少奶奶不见了!”

话音未落,贾蔷已掀帘而入,步履沉稳,语气篤定,替贾蓉撑腰作证。

“这两个背主忘恩的贱货,不扒了她们的皮,难消我心头之恨!”

贾珍素来信重贾蔷——两人私底下早有断袖之谊,一听这话,顿时额角青筋暴跳。

“爹!若还想秦氏回头,眼下万不可动她们一根手指!”

贾蓉膝行上前,一把攥住贾珍袍角,“秦氏最信不过旁人,唯独认准宝珠、瑞珠。她藏在外头,迟早会暗中联络二人。咱们只管盯死这两人,顺藤摸根,人自然露馅!”

“就怕她在外头失了分寸,坏了咱们贾家百年清名!不如拿桩要紧事,逼她低头!”

贾蔷立刻接口,声音压得低而狠。

“秦钟!先把秦钟锁进刑部大牢,看她还硬得起来不!”贾蓉眼珠一转,脱口而出。

“妙极!老爷只需將消息透给宝珠、瑞珠,让她们捎话出去——秦钟性命悬於一线,由不得她不跪著回来!”

贾蔷竖起拇指,嘴角噙著一丝冷意。

“就这么办!”

二人一唱一和,字字敲在贾珍心坎上。他略一思忖,重重頷首。

此前他总念著与秦可卿情深意重,唯恐她心生怨懟,连重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可如今她竟敢逃——这无异於当眾撕了他的脸面,踩碎了他的威严。

更怕的是,日子拖得越久,她在外头与谁勾搭上了,岂非生生给他戴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爹,我这就带人去拿秦钟!宝珠那边,全仰仗您亲自处置!”

见贾珍点头,贾蓉腾地起身,袍袖一甩,转身便走。

“去吧!等秦氏回来,好处少不了你的!”

贾珍望著儿子背影,眼中浮起几分讚许——这小子,终於懂什么叫护著老子了。

既如此,他也犯不著小气。回头就把佩凤、偕鸳两个新收的小妾拨过去,让他乐呵几日,也算父子同心、其利断金。

王枫早已布下罗网,只待贾珍与秦可卿双双入狱。

眼下他要赶去东直门锦衣卫百户所点卯报到。

昨日,他与贾蓉同赴东厂,五百两银子落地,换来了个锦衣卫小旗的差事。

並非朝廷吏治崩坏至此,真能明码標价卖官——实因小旗只是锦衣卫最底层的职衔,形同天子家奴,压根不用兵部、吏部过问。

就连锦衣卫內部,也无权插手;东厂太监硃笔一点,便是铁案。

如今东厂掌印曹正淳一手遮天,连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见了他,都得躬身听令。

“站住!”

才踏进东直门百户所大门,一名锦衣卫横刀拦路,目光如鉤。

“这张脸……怎么瞧著格外眼熟?”

王枫抬眼打量,对方也是个小旗,眉骨高耸,下頜微方,眉宇间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部老戏里见过。

他掏出告身文书,双手抱拳,神色从容:“这位兄台,在下王枫,新调来的,烦请通稟一声!”

“新来的同僚?在下靳一川,跟我进去吧!”

他扫了眼告身文书,拱手一笑,腰间绣春刀轻磕腿甲,发出一声脆响。

“是他!”

王枫心头一震,脑中顿时浮出《绣春刀》里那个隱忍又倔强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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