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4章 这场戏,他演得滴水不漏
话音未落,向南与卢剑星已闻声衝进绣春楼,一见满地血跡、倒伏的贾珍,两人眼中顿时精光一闪,毫不迟疑,双双扑上,合力將张英按翻在地。
“张英!我珍叔父与你素无冤讎,何至於下此毒手?!”
“父亲啊——您走得太惨啦!”
贾蓉、贾蔷哭嚎著撞开房门,扑到贾珍尸身前,抱头捶地,涕泪横流,哀声震屋。
绣春楼出了人命,死者竟是朝中赫赫有名的三品威烈將军,行凶者却是锦衣卫副千户——这案子刚露头,便有人飞奔报往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
事態太过骇人,两家衙门谁也不敢沾手,推来搡去,最后硬是塞回锦衣卫手里。
田尔耕一听就头疼欲裂:自家副千户杀了勛贵重臣,烫手山芋砸在脸上。
他先急调南镇抚司差役封锁现场,旋即亲自赶往东厂稟明始末。
等东厂番子赶到时,夜色已浓,子时將尽。
张英虽扯著嗓子喊冤,可人证密密麻麻——两个亲眼目睹的姑娘、寧国府两位少爷、还有三名锦衣卫同僚全在当场。
更致命的是,他连劈贾珍七八刀,深可见骨,连“一时失手”的由头都站不住脚。
东厂纵然一手遮天,也得掂量勛贵集团的雷霆之怒。当场便將张英锁拿,押入詔狱,铁链哗啦作响。
带队的郑班头甚至懒得搭理老鴇,问都不问一句口供,收队便走。
王枫此前硬塞银子强留两个姑娘的安排,彻底落了空。
“夫君!”
刚踏进家门,秦可卿便迎上来,伸手接过他肩上的外袍。
“这么晚,怎么还不歇息?”
王枫低头在她额角轻轻一吻。
“您不归,妾身怎敢先睡?”
秦可卿垂眸低语,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往后不必等我,近来琐事缠身。”
王枫揽住她纤腰,忽而一笑,“对了,今儿不是办差,是去喝花酒了。”
秦可卿身子驀地一僵。才嫁过来做妾不过一日,夫君便逛窑子去了——昨夜洞房时那番款款深情,莫非全是虚情假意?
“喝花酒时,撞见贾珍与张副千户撕破脸,当场被砍翻在地,再没起来。”
王枫又补了一句。
“啊——!”
秦可卿脸色霎时惨白,指尖冰凉。
“別怕,”他攥紧她的手,声音压得极低,“从今往后,贾珍再不会踏进你半步。”
“妾身……明白了。”
她岂能不怕?这事不用细想,便是王枫一手布的局!纳她为妾时,用计逼她俯首;如今翻手之间便送贾珍归西——这般縝密心机、冷厉手段,叫她脊背发麻,汗毛倒竖。
恐惧催生的,唯有一样:对王枫言听计从,温存备至,柔顺得没有一丝稜角。
东直门百户所。
向南一踏进院门,满堂锦衣卫齐刷刷抬头,又惊又愣,继而轰然沸腾——他身上那件雪白飞鱼服,分明是千户才配穿的!
贺喜声未歇,向南已把卢剑星和王枫唤进值房。
“卢百户,这摊子,今后就交给你了。”
他取出一块乌木镶铜腰牌,郑重递过去。
“谢大人提携之恩!”
卢剑星双膝一软,重重跪倒,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自入锦衣卫那天起,他就盼著有朝一日能承袭父职,当上百户。可给张英送了数百两银子,仍只混了个总旗。
今日,梦竟真的圆了。
“不必谢我,该谢王总旗——这场戏,他演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