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4章 这就是皇城铁打的章程
可无论谁与谁照面,脸上皆无波无澜,像蒙了层薄霜,冷而静。
对此,他早已不觉异样。
这里是镇魔司,大秦擎天之柱,主业是诛邪戮祟、清剿诡魅,顺带也管些阴私暗事。
说白了,司里每双手,都浸过不知多少回血。
看多了断肢残骸、魂飞魄散,心自然就硬了、凉了、空了。
初来那阵子,他也曾反胃、失眠、夜里惊醒;如今却只觉平静,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镇魔司占地极广。
能留下的,不是已登绝顶的狠角色,就是骨头缝里透著杀气的苗子。
沈长青属於后者。
司中设两等职衔:镇守使,除魔使。
新人一律从最底层的除魔使起步,凭实绩一刀一命往上攀,才有望坐上镇守使的交椅。
他这具身子的原主,便是个见习的除魔使,连正式名分都未落定,是除魔使里垫底的那一类。
好在记忆俱在,镇魔司的规矩、气味、人情,他闭著眼都能摸清。
没走多久,一座小楼便静静立在眼前。
镇魔司处处杀气森然,唯独它格格不入——灰瓦素墙,檐角微翘,像一尾游鱼浮在血海之上,静得有些突兀。
此时门扉虚掩,偶有身影进出。
沈长青略一停顿,抬脚便迈了进去。
推门而入,气息陡然一变。
墨香清冽,混著一丝若有似无的铁锈腥气,直衝鼻腔。他眉峰微蹙,旋即鬆开。
这种味道,早刻进镇魔司每个人的皮肉里,洗不净,也甩不脱。
所幸!
王枫没白熬——两个时辰后,真见鑾驾破雪而来。
当值者,免跪!
风雪扑面,他眯眼远眺,仪仗中隆德帝端坐锦輦,左右各倚一位绝色女子。
“若是我坐那位置……”
念头刚冒出来,便压不住地疯长。
实在是那两位太灼人。
皇后刘嫣,双凤翊龙冠压鬢,鞠衣曳地,眉目如画,凤眸含威,桃腮蕴秀,通身是养在深宫里才淬得出的贵重气韵。
秦可卿已是人间难觅的尤物,可往刘嫣身边一站,便显出几分单薄,少了那股沉甸甸的皇家底气。
隆德帝右畔那位万贵妃,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折即断,胸脯高耸,裙摆下双腿修长紧致,一双丹凤眼顾盼生辉,似笑非笑,眼波流转间,媚意几乎要滴出水来。
隨行的还有东厂副督主万喻楼、西厂督主雨化田。
再往后,宫娥捧炉,乐工执笙,影影绰绰,簇拥著那一叶新漆宝船缓缓靠岸,稳稳接住了满船风雪与富贵。
伴著舱內丝竹轻扬,宝船悠悠滑入太液池。
“糟了!船要倾覆!”
话音未落,一名侍卫陡然失声惊呼。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那艘已漂至湖心的宝船,果然歪斜欲倒,船身倾斜,甲板朝天,水波正一寸寸漫过舷沿。
“护驾!快护驾!”
几名侍卫嘶声疾喊,拔刀在手,却只能干瞪眼。
“轰——!”
一声爆响,船窗炸裂,木屑纷飞。万喻楼挟著隆德帝破窗而出,身形如鹰掠空。
他轻功卓绝,人在半空,袍袖一抖,数块青檀木片已如飞蝗般掷向水面。
旧力將尽、新劲未生之际,足尖一点,恰踩上其中一块浮木。
“哗啦!”
可就在他拧腰提气、欲借势再腾的剎那,水面骤然炸开数道白浪!
五四个黑衣人似水底蛟龙破浪而起,倭刀寒光凛冽,刀锋直取万喻楼后心与颈侧。
此时他正悬於半空,气机浮动,避无可避。
腰身猛拧,硬生生旋出半圈,將隆德帝严严实实裹进怀中。
“噹噹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