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3章 躲著我算什么本事!
这里是镇魔司——大秦王朝悬在妖邪脖颈上的一把快刀,主业是斩诡诛祟,顺带收拾些旁门左道的腌臢事。
说白了,
镇魔司里没一个乾净人,手底下的命,少则三五条,多则成百上千。
血见得多了,心就钝了;命捨得勤了,情便薄了。
初来乍到时,沈长青也曾胸口发闷、夜里惊醒,可日子一久,那点不適便被磨成了茧,结在骨头上。
镇魔司占地极广。
能留在这儿的,不是已登绝顶的狠角色,就是骨头缝里透著凶劲的苗子。
沈长青,正是后者。
司內只设两职:镇守使,坐镇一方;除魔使,衝锋陷阵。
凡新入者,一律从最底层的除魔使起步,靠实打实的战绩往上攀,才有望披上镇守使的玄铁甲。
他这具身子的原主,便是个见习的除魔使,连腰牌都还是灰边未镀的初阶货。
借著前身的记忆,
他对镇魔司的规矩、气味、暗哨、死角,全都熟得像自己掌纹。
没走多久,沈长青就在一座飞檐翘角的阁楼前驻足。
和四周铁甲森然、戾气翻涌的殿宇不同,这座楼仿佛被时光悄悄绕开,在满目杀伐中静默佇立,透出几分不合时宜的清寂。
阁门虚掩,偶有身影出入,步履轻缓。
沈长青略一停顿,抬脚便跨了进去。
门內光景,霎时一转。
浓淡相宜的墨香混著一丝若有似无的铁锈腥气扑面而来,他眉峰微蹙,旋即鬆开——
那味道,是镇魔司人的烙印,洗不净,也藏不住。
“小宫主,是我!”
王枫念力一收,稳稳攥住人鱼小明珠,坦然挨下云萝宫主一记掌风,咧嘴笑得没心没肺。
“哼!打的就是你!”
儘管认出了人,云萝宫主指尖还带著未散的寒意,第二掌已裹著风声劈来。
“宫主且慢!卑职有要事稟报!”
老江湖了。
王枫哪会不知她为何动怒?乾脆挺起胸膛,又受了一掌。
“说!”
两掌落定,云萝宫主掌心发烫,终是收势后退,袖口微颤。
“宫主,自那日惊鸿一瞥,属下魂牵梦縈,茶饭不思。今日冒死求见,只为亲口告诉您——这份心意,烫著呢!”
他仰起脸,眼神灼灼,活像真要一头撞死在樑柱上。
“你……什么烫著?胡唚什么!”
上次被他所救,又以唇渡气疗伤,那点涟漪早搅乱了她心湖。可终究是未经世事的少女,话音未落,耳根已烧得通红,指尖发软,几乎站不稳。
“原来宫主当真厌我……既如此,活著反倒受罪!”
见她眼波动摇,王枫喉结一滚,抬手便往额角狠砸。
“住手!”
云萝宫主失声低呼,身形一闪挡至近前,五指疾出格开他手腕。
“宫主既拦我,又说不爱我?”
他顺势垂眸,声音哽咽,满是悲愴。
“谁……谁说不爱了!”
她脱口而出,声音细若游丝。
“哈哈,我就知道——”
王枫朗声一笑,欺身向前,將她紧紧揽入怀中,低头吻住那张欲言又止的唇,缠绵而篤定。
哪有什么推拒,云萝宫主早將一颗心悄悄系在了他身上,此刻情意翻涌,竟比他还炽烈三分。
耳鬢廝磨,缠绵至启明星浮上天边,王枫才借著薄雾未散的夜色,悄然跃出皇城高墙。
“大人!”
刚踏进千户所大门,靳一川便疾步迎上,眉宇间压著沉甸甸的焦灼。
“赵公公刚来过,奉曹公公手諭,把北斋妙玄提走了!咱们连拦都不敢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