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正淳提起青瓷茶壶,手腕一倾,琥珀色的茶汤稳稳落入杯中,未溅半点。

“多谢曹公公!”

王枫双手接过,浅啜一口,喉结微动,隨即抬眼,压低嗓音赞道:“香透骨,韵悠长,竟比坤寧宫那批团龙贡茶更见火候!”

“王大人倒是个识货的!”

曹正淳蹺起腿,指节轻叩扶手,笑得意味深长。他顺手拈起另一只空盏,在掌心慢悠悠转了两圈:“规矩就是规矩——天家所用,从来只能排第二。”

“公公说得极是!头等货若出了岔子,管事的太监怕不是要被剥皮填草、悬首午门!”

王枫点头附和,语气篤定。

“徐公公也懂这道理?呵……那怎么偏生不照著办?”曹正淳笑声戛然而止,手中茶盏猝然砸向桌面——

“啪!”

一声脆裂未起,细瓷竟如泥入水,整只沉进紫檀木里,杯口齐平如削。

刚中有柔,绵里藏针,这一手震得人脊背发凉。

“正因王某守规矩,才不敢登门拜謁。”王枫垂眸,语速不疾不徐,“陛下让您提督东厂,明面是制衡东林,暗里更是盯著神侯府。”

“您上任不过旬月,东林噤若寒蝉;神侯那边铜墙铁壁,硬是被您凿出条缝来——干得太漂亮了!”

“可越是能干,陛下越难安枕。雨化田西厂立得那么急,不就是为著给您添堵?”

“曹公公,如今我奉旨入东厂,您坐镇中枢,我该敬您?还是敢敬您?”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话,套在您身上准,扣在我头上,也妥!”

话音落,王枫霍然起身,长揖及地:“此言只在此室,踏出门槛,王某概不认帐!”

“虽说王某以为,陛下实无此忧——咱们手里的权柄,根子全扎在皇权之上。换位新君,真能比眼下更宽厚?”

“可神侯与文官不同啊……”他顿了顿,声音渐沉,“靖难旧事歷歷在目,叔夺侄位;前朝更有阁老联名废立天子的铁证!”

“曹公公,您得留神了。——当然,王某也得留神。”

他拱手一笑,笑意未达眼底。

“理是这个理。可忠信王托到我这儿,总不能袖手旁观。”曹正淳忽地弹指一叩,那陷在桌中的茶盏“錚”一声跃出,稳稳落回他掌心,“王大人,夜深了,请吧。”

“多谢曹公公点拨!”

王枫再施一礼,推门而出。

“义父!”

赵靖忠一直贴门而立,早知曹正淳耳力通神,连呼吸都屏得极细。见王枫身影消失,才闪身进门,见曹正淳面色晦明不定,忙凑近半步,垂首静候。

“聪明得扎眼啊……往后,咱爷俩有的是好戏看!”

曹正淳朗声大笑,屈指一弹,那青瓷盏又跳入他指尖,滴溜打转。

次日天光初透。

殷澄与裴伦快步来报:曾静已锁在东市南巷。

王枫却未动身,径直入宫。

凭皇后手諭,自司礼监往下,逐级盘查宦官名录,直至揪出转轮王曹锋——这才出宫门,点齐緹骑,直扑东市。

“大人!”

殷澄与裴伦抢步开道,转眼便引著王枫几人来到街角一处绸缎铺前。

“请老板娘过来一趟,就说有笔天大的买卖要谈!”

王枫一眼认出那端坐柜檯后的妇人正是曾静,抬手一扬,声音清亮。

锦衣卫亲自登门,曾静尚不知底细已露,虽满腹狐疑,仍垂眸敛袖,缓步上前。

“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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