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步上前,靴尖一挑,將那颗头颅踢至脚边。

俯身按住彩戏师尚在抽搐的肩膀,声音低沉如锈刀刮过青砖:

“拿工钱,听差遣,是打工仔的本分;长反骨、动邪念,是找死的路数。”

【叮!捡尸成功,获得古彩戏法·戏武!】

脑中系统提示音清脆响起。

午后,贾璉蔫头耷脑地跨进家门。

昨夜宿醉未醒,又被两个粉头缠磨整宿,浑身骨头缝里都泛著酸软。

连王熙凤斜倚炕沿问他“昨儿又钻哪儿鬼混去了”,他也懒得支应,含糊搪塞两句,便一头栽进床帐,只想昏睡过去。

“奶奶,二爷,王大爷来了!”

丰儿掀帘进来,话音未落,王枫已踏进门来,袍角微扬,步履沉稳。

“他怎么来了?”

王熙凤心头一跳,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前几日那场对峙,至今想起来还脊背发凉。

她刚想让丰儿引人去外厅候著,抬眼一看,王枫已站在堂中,目光如钉。

“璉二哥,您在家可太巧了!小弟这趟来,就是接平儿回府的!”

目光扫过王熙凤。

她正倚在內室软榻上,衣衫单薄轻软,身段愈发玲瓏挺秀,眉眼间一股子鲜活劲儿扑面而来,勾人得紧。

“接平儿?什么话!”

王熙凤心头一跳,只觉王枫那双眼似含火苗,灼得人发烫,慌忙抓过件厚实夹袄裹住身子,才略略鬆了口气。

“凤嫂子怕是忘了——昨夜酒酣耳热时,璉二哥亲口应下,把平儿姐姐许给我做妾了!白纸黑字,还有文书为凭!”

王枫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得齐整的契书,指尖一抖,递到她眼前。

平儿见状,立刻上前接过,低头匆匆扫了一遍,果见上面清清楚楚写著“自愿奉平儿为侧室”,落款处赫然是贾璉的指印,旁有向千户、卢百户並薛蟠三人画押作保。

她耳根一热,驀地想起前夜园中假山后,王枫攥著她的手低语:“你信我,我必不辜负。”

一时心口发烫,又羞又甜,却也压著几分忐忑,不敢声张,只垂眸轻轻朝王熙凤頷了頷首。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镇魔司青石道上,偶遇熟面孔,彼此点个头、唤一声,便擦肩而过。

可无论谁,脸上都像蒙了层灰雾,没什么笑纹,也没什么怒色,仿佛连呼吸都懒得起伏。

他早不觉得奇怪了。

这里本就是镇魔司——大秦最锋利的一把刀,专劈妖邪诡祟,顺带收拾些见不得光的腌臢事。

说白了,里头的人,手上没几条命,都进不来这扇门。

看多了断肢残骸、听惯了临终哀嚎,人心自然就冷硬下来,像块浸透血水又风乾多年的旧皮子。

初来那会儿,他也曾反胃、失眠、半夜惊醒;如今倒好,闻见血腥味反倒踏实,像闻见自家灶膛里的柴烟气。

镇魔司占地极广,能留下的,不是早已杀出血路的老手,就是骨头缝里还冒著狠劲儿的新苗。

沈长青,正是后者。

司里分两等职衔:高阶叫镇守使,底下统称除魔使。

但凡新人进门,一律从最末等的除魔使起步,一刀一命往上挣,熬出头才有望坐上镇守使的位子。

他这具身子的原主,便是个刚熬满三个月的见习除魔使,连正式腰牌都没领上。

好在记忆都在,规矩、路径、哪处廊柱后藏著暗哨、哪间值房里常备金疮药……全都刻在脑子里。

没走多远,他就在一座素净阁楼前收住了脚。

镇魔司各处皆是铁甲森然、刀光凛冽,唯独这地方像被时光漏掉了一角——粉墙黛瓦,檐角微翘,连门前石阶都被踩得温润泛光。

此时门扉半开,偶有身影出入,步履轻悄。

沈长青略顿半息,抬腿跨了进去。

一进门,气息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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