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

伴隨著粗重的喘气声。

木门被推开。

一个胖得像个皮球的老头,挪了进来。

拄著一根镶著翡翠的手杖。

王胖子。

曾经在亚洲创投圈呼风唤雨的风投教父。

现在胖得连低头都看不见自己的脚尖。

大老远就听见你们俩在吵吵。

王胖子一屁股瘫在旁边的老藤椅上。

压得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扯著嗓子喊。

少爷,今天中午吃啥。

你家厨子又给你饿著了。

李青云瞥了他一眼。

別提了。

王胖子气得用拐杖直敲地板。

医生说我三高,天天给我清水煮白菜。

老子当年跟著李爷在南街收保护费。

好歹还能吃顿猪头肉。

现在有几千亿的身家,连口红烧肉都吃不上。

三个加起来能撼动半个地球经济命脉的老头子。

坐在初冬的暖阳下。

像三个村头晒太阳的留守老人。

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著嘴。

还是李爷走得早啊。

赵山河抿了一口紫砂壶里的茶。

突然嘆了口气。

他老人家不用受这忌口的洋罪。

王胖子也沉默了。

摸了摸胖乎乎的下巴。

少爷。

王胖子看著自己满是老年斑的手。

你说咱们当年乾的那些事,是不是在做梦啊。

去华尔街砸盘子。

去欧洲买古堡。

那种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现在想想,真他娘的遥远。

李青云端著茶杯。

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枯黄的腊梅树上。

遥远吗。

確实遥远。

那些算计天下、尸山血海的岁月。

仿佛变成了上个世纪的一场老电影。

泛著褪色的黄。

不遥远。

李青云推了推金丝眼镜。

钱还在我们帐户里趴著呢。

赵山河和王胖子同时大笑起来。

笑声在山谷里迴荡。

透著一种歷经千帆后的豁达与通透。

笑个屁,这步棋你到底走不走。

李青云指著棋盘。

走,老子飞象。

赵山河又拿起一颗棋子。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突然从院子侧面的木质走廊里传来。

这脚步声完全乱了章法。

带著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慌乱。

李青云捏著棋子的手猛地一顿。

三人同时转过头。

走廊拐角处。

专门照顾苏晚晴起居的贴身保姆。

脸色惨白地冲了出来。

她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蹌。

直接扑倒在青石板上。

哐当。

保姆手里端著的托盘摔在地上。

一只精致的白瓷药碗摔得粉碎。

黑褐色的汤药溅了一地。

冒著苦涩的热气。

但保姆根本顾不上爬起来。

她满手是血,那是玻璃渣划破的。

她跪在地上。

衝著李青云的方向。

扯著变调的嗓子大喊。

老爷。

保姆声音里带著绝望的哭腔。

快来人啊。

李青云猛地站起身。

带翻了面前的石桌。

棋子哗啦啦散落一地。

怎么了。

李青云厉喝一声。

心底那股被压抑了数十年的恐惧。

像毒蛇一样瞬间窜遍全身。

保姆哭得满脸是泪。

浑身发抖。

夫人她刚才在屋里。

突然咳了一大口血。

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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