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安排后事:一切从简
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
等我走了以后。
丧事,一切从简。
此话一出,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覷。
李承平愣住了。
爸。
您是青云集团的创始人。
哪怕是国葬的规格,我们也办得起。
办得起,但没必要。
李青云打断了儿子的话。
不发讣告。
不设公祭堂。
不要通知任何媒体和政商名流。
他竖起三根手指。
谁也不准来弔唁。
李承平眼眶湿润,咬紧牙关。
那您的那些老朋友,还有华尔街的……
他们不是朋友,是畏惧青云资本的鬣狗。
李青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我活著,他们不敢动。
我死了,还要这帮人在我灵前装模作样地抹眼泪?
看著噁心。
李念祖走上前,拉住李青云的衣角。
爷爷,那您想怎么办?
李青云伸手,摸了摸孙子的头。
买口最普通的松木棺材。
烧成灰。
他抬起头,看向李水村的方向。
安安静静地。
把我带回去。
埋在你太爷爷和太奶奶旁边。
李承平眼泪终於决堤,砸在草坪上。
爸……
埋在晚晴旁边。
李青云的眼底,闪过一丝久违的温柔。
坑挖得近一点。
她怕黑,胆子小。
我得护著她。
院子里响起一片压抑的痛哭声。
无论李承平在外面如何杀伐果断。
此刻也只是一个即將失去父亲的儿子。
行了。
李青云挥了挥手,眉头微皱。
把眼泪擦乾净。
李家的男人,不准在外面掉金豆子。
他靠回摇椅上,闭上双眼。
交代完了。
都出去吧。
承平,带他们回公司。
股市明天开盘,盯紧点。
李承平擦乾眼泪,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站起身。
带著红著眼的子孙和高管,排著队退出了院子。
沉重的铁门缓缓关上。
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喧囂。
院子里,空荡荡的。
只剩下冬日暖阳洒在青石板上。
李青云没有睁眼。
他知道,院子里还有一个人没走。
吧嗒。
打火机的声音响起。
一股浓烈的旱菸味飘了过来。
赵山河拉了个小马扎,坐在摇椅旁边。
他满头白髮,腰也佝僂了。
再也穿不上那件紧身的战术防弹衣。
手里拿著一根老旧的烟杆,吧嗒吧嗒地抽著。
老赵。
李青云闭著眼开口。
医生不让你抽菸,你又偷著抽。
赵山河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掉了一半的黄牙。
少爷。
都要埋黄土的人了,还管什么医生。
赵山河吐出一口白烟。
两人都没再说话。
就这么静静地待著。
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
那时候,他们蹲在南街烂尾楼的墙根下。
也是这么抽著劣质菸捲。
算计著怎么坑林啸天手里的地皮。
一晃,大半辈子过去了。
这辈子,过得真快。
赵山河磕了磕烟枪。
少爷。
您还记不记得,当年在金三角。
您给我批了一百亿美金,让我去建神盾。
记得。
李青云嘴角微扬。
那时候你连英文都不会说,差点把招募来的老毛子给崩了。
赵山河嘿嘿乾笑两声。
老子不跟他们废话,不服就打。
他停下动作,看著躺在摇椅上的李青云。
眼神浑浊,却透著一辈子不变的死忠。
少爷。
赵山河声音嘶哑。
您这一走。
老赵这心里,空落落的。
李青云睁开眼。
看著身边这个斗了一辈子、也护了他一辈子的老兄弟。
当年南街的老伙计。
王胖子走了。
红姐在环游世界的游轮上寿终正寢。
连老k,也因为常年熬夜,前年突发心梗走了。
只剩下他们两个老骨头了。
空什么。
李青云伸出乾瘦的手。
拍了拍赵山河的膝盖。
下面的场子,总得有人先去占著。
我去探探路。
赵山河眼圈又红了。
把烟枪別在腰带上。
行。
赵山河吸了吸鼻子。
您先去。
李爷在那边,估计又惹事了。
您去帮他平帐。
过几年,我老赵也下去。
接著给您当保鏢。
谁敢在下面欺负李家,老子照样砍他。
李青云轻笑出声。
好。
我给你留个好位置。
阳光渐渐偏移。
落在两人满是皱纹的脸上。
摇椅停止了晃动。
院子外,隱隱传来汽车远去的引擎声。
赵山河没有起身。
就坐在小马扎上。
像一座风化的墓碑。
守著他这辈子唯一的少爷。
也是他生命中,最后的信仰。
两个老兄弟。
迎来了属於他们的,最后告別。
也是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
最平静的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