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曙光放下茶杯,慢慢靠回沙发。

刘洋进心里清楚得很。这话是他现编的。刘希华的原话,是让海城纪委別为难他弟弟。

可是,这会到他嘴里就变成——该查就查只求公正了?

漂亮话。

但郭曙光没戳穿。

他只是“哦”了一声后,问:“所以呢?”

“所以我想,咱们不能被动。”刘洋进身子往前微微倾了倾,压低了嗓音,“与其让海城市纪委在那儿零敲碎打,不如省纪委主动介入,派调查组下去,把事情彻底查清楚。有问题,依法依规;没问题,还人家一个清白。对上对下,都交代得过去。”

他说完,就盯住郭曙光的脸。

郭曙光没说话。

他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小口,放下,伸手从茶几的抽屉里摸出一小块绒布,把杯底蹭出来的水印擦得乾乾净净。

这一套动作做完,才开口。

“这个提议……”他的语速很慢,慢得让人著急,“倒也不是不行。”

刘洋进心里一个字没说,脸上却堆了点笑。他注意到郭曙光用的是“倒也不是不行”,这意思说是答应,其实也没答应。

“但是,”郭曙光抬起眼,“我有个疑问。”

“您说。”

“夜梟案刚过去。海城那边目前最大的动静,就是这么一个刘洪涛。一个副处级干部,省纪委专门派调查组下去调查……”郭曙光轻飘飘地笑了一下,“你不觉得,动静有点大?”

刘洋进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试探。

他赶紧接上话:“所以我说不要搞大阵仗。抽几个业务能力过硬的同志,下去看看,小规模,快节奏,查完就收队。规格上我们控制住,不会引起什么议论。”

郭曙光没有立刻回话。

他拿起绒布,又在茶几上蹭了两下。

明明已经乾净了,他还在蹭。

刘洋进在等。

表面上他端著水杯,姿態很自然。手心却出了一层薄汗。

在这种沉默里,他脑子里过了千百道念头。

郭曙光会不会不同意?

如果不同意,他该怎么接?

葛建军那条线,蒋阳那条线,他这个省长又能把人家怎么样?

郭曙光终於又开口了。

“行。”

一个字。

“你去安排吧。人选的事,你跟国泉同志商量。挑几个专业过硬的。”

刘洋进起身:“那我这就去落实。”

“等等。”

刘洋进的脚步停住了。

郭曙光的声音还是那么慢,那么淡。

“刘洪涛毕竟就是个副处。你们不要兴师动眾。调查组的规格,不要太高。找几个级別对应的人,去了解了解情况就行了。”

“明白。”刘洋进压抑著內心的喜悦说。

“还有一条……”

刘洋进心里一紧。

“——既然是省纪委派的组,那就要一碗水端平。”郭曙光的眼睛抬起来,看了他一眼,“查出什么是什么。不要预设结论。”

这句话有点扎人。

且扎在该扎的地方。

刘洋进脸上却一丝波动都没有。

而后,忽然觉得面容有点儿僵硬,当即笑了笑,点头说:“那是当然。”

他转身,出了门。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很安静。地板是打磨过的大理石,刘洋进的皮鞋底子敲上去,噠噠噠,一声一声。

这声音被两侧墙壁反弹回来,显得走廊格外空旷。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从西装內袋里掏出手机,给谢国泉打过电话去,“郭书记记同意了。你定人选报上来。”

谢国泉应声后,他掛断电话,收起手机下楼。

一路下到一楼,出了省府大楼。

他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是阴的。

脸上那点应酬的笑,早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深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焦虑。

是一种久经官场的人才有的警觉。

他忽然感觉,这郭曙光答应得太痛快了。

说“痛快”其实也不准確……

郭曙光从来不是那种一拍桌子就定事的人。

但今天这事,他没有反对,没有拖延,没有加码,也没有討价还价。提了两条意见,两条意见都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然后他说行。

就这么,行了。

刘洋进活了大半辈子,別的本事没有,琢磨人的本事是有一点的。

郭曙光这种性格的人,不会在任何一件事情上轻易鬆口。除非……

除非这件事,本来就在他的棋盘上。

“操他妈的……”刘洋进低声骂了一句。

声音被风吹散了。

可他心里愈发不舒服了。

他站在台阶上站了有半分钟,然后才抬脚,往停在不远处的公务车走去。

司机见他出来,赶紧把车门打开。刘洋进弯腰钻进去,一句话没说。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省府大院的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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