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苑屋子不大,四面围墙挡著风。

窗户纸刚糊过,透进来几丝月光,铺在地面上一小块。

號脉这东西就像量血压似的,必须得躺下才准,於是惠妃被红翠扶著来到床上躺下。

李大夫躬身跟在后面,把药箱搁在脚凳上,开始给她诊脉。

屋里头安安静静,唯有窗外老榆树枝丫被风吹得嘎吱吱响。

李大夫皱起眉头,手指越號越紧,上下移动来七八回。

惠妃躺在床上,眼睛半睁著,也不催。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李大夫才慢慢把手收回来,沉默了好一阵。

不怕中医笑嘻嘻,就怕突然苦了脸。

红翠绷不住了,小声问:“大夫,我家姑娘怎么样?“

李大夫没理她,看了惠妃一眼,开口说:“夫人气血两虚,亏得厉害。依老朽看来,之前应该是大量失血过,而且不止一次。脾胃也不好,吃什么都吸收不进去,说白了,整个人就跟被掏空了一样。“

惠妃没说话,就那么听著。

李大夫继续说:“夫人要关起门来安心休养,不能操心费神,受凉受累,凉的东西一口都不能碰。每天按时吃药,饭要少食多餐,粥最好,不能吃硬的,不能吃油大的。至少养上三个月,身子才能慢慢缓过来。“

说到这,惠妃才动了一下,侧过身微微抬头,语气很平缓:“大夫,你就没诊断出別的什么?”

李大夫脸色有些不好看。

“不瞒夫人,我確实摸到滑脉了,不过脉象特別弱,时有时无,断断续续的。说句实话,夫人之前刚大出血过,身子本来就亏,年纪也不是生孩子的最好时候。这孩子能不能保住,我不敢打包票。“

红翠刚翘起来的嘴角又塌了下去。

惠妃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几乎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点点头,把放在肚子上的手收回来。

“大夫不用多说,只要尽力医治就好,不管最后怎么样,我都不怪你。“

李大夫鬆了口气,弯腰答了一声“是“,然后站起来,走到桌前。

桌上早就备好了笔墨纸砚,是张妈提前摆上去的,他拿笔蘸墨,写下一副药方。

写完又想了想,在旁边加了两味安胎的药。

写完以后,他把药方吹乾,递给红翠。

“姑娘,按这个药方抓药,每天煎一副,温著喝,不能断。吃药的时候好好照顾夫人,別让她生气,別哭,更不能受惊。她这个身体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红翠双手接过药方,弯腰说:“谢谢大夫,我记住了。“

李大夫又对惠妃说。

“夫人,老朽隔三天来给您复诊一回,有什么不舒服的隨时叫人传话。“

惠妃点头:“嗯,辛苦大夫了。“

李大夫背起药箱,弯腰行了一礼,转身出了屋子。

屋里头又安静下来。

红翠把药方折好,交给张妈,让她去抓药煎药,自己则是坐在床边守著惠妃。

然而惠妃却不再说话,目光有些懒散的盯著地砖,慢慢闭上眼睛,侧身蜷在被子里。

屋子里很暖和,炕烧得热乎乎的,被褥也是新的,盖在身上舒服极了。

这种舒服她已经好多年没有体会过了。

在永寿宫的时候,虽然一切待遇都比现在要好,但终於孤零零一个人。

南宫雄从来没有关心过她,后宫佳丽三千,每天都有新鲜的品尝,谁想留住他的心就得看肚子是否爭气。

现在好了,我终於不用再操心那些是是非非了……宫里的妃子,谁爱生孩子谁就生去吧。

我生林毅的。

这孩子命硬,一碗药走送不走,必定是我的福星……

惠妃迷迷糊糊地想著这些事,困意一阵阵涌上来,眼皮沉得睁不开。

脑子更是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永寿宫的桂花树,一会儿是墮胎药,一会儿又是棺材……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上。

是林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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