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中心。

李山海盘膝坐於白骨莲台之上。

他乾瘪如树皮的双眼猛然睁开,眼底鬼火暴涨。

枯瘦的双手在胸前极速翻转,结出一个诡异的法印。

“起!”

一声嘶哑的厉喝。

下方巨大的药池轰然沸腾。

暗红色的血水不再翻滚,而是如同失去了重力,化作数百道粗壮的血柱,逆流而上!

血水冲刷著白骨莲台,劈头盖脸地浇在李山海的身上。

腥臭刺鼻的血气瞬间炸开。

李山海张开没有牙齿的嘴,贪婪地吞咽。

那些淋在他身上的血水,並没有顺著躯体滑落,而是如同水渗入海绵,被他那层枯死的干皮疯狂吸收。

肉眼可见。

他胸前根根分明的肋骨被撑起,乾瘪的肌肉纤维如同吸足了水分的藤蔓,开始剧烈膨胀、扭曲。

原本灰败的肤色,被一层浓郁的血光覆盖。

“老祖宗神威!”

跪在不远处的一眾太监们將头死死磕在地上,声音尖锐狂热。

站在韩宗尧身侧的李宗勉,此刻却猛地瞪大了双眼。

他脸上的亢奋与狂喜瞬间凝固。

“怎么回事?!”

李宗勉惊恐地低吼出声。

他发现自己的双腿失去了控制。

丹田气海深处,那一根早已钉死的血色丝线,此刻如同烧红的钢针,狠狠勒紧了他的纯阳本源。

一股无法抗拒的牵引力,从那白骨莲台上传来。

李宗勉右脚抬起,重重踏出一步。

“不!”

他咬碎了牙齿,脖颈上青筋暴突,拼命想要將身体拉回来。

军靴在坚硬的石板上犁出两道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但无济於事。

那根命理丝线锁死了他的气机,接管了他的肉壳。

他就像是一个被提线操控的木偶,一步、两步、三步……僵硬且不受控制地走向沸腾的血池。

“师叔!韩师叔救我!”

李宗勉满脸骇然,冷汗瞬间湿透了戎装,他转过头,用一种绝望的眼神死死盯著韩宗尧。

韩宗尧披著大氅,双手抱胸,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那双虎目冷冷地看著李宗勉,脸上没有半点怜悯,只有看透生死的漠然。

“去吧。”

韩宗尧吐出两个字,连手指都没抬一下。

“你们合伙算计我!老子是申城督军!老子手握重兵!”

李宗勉彻底崩溃了,歇斯底里地咆哮。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想要对准自己的太阳穴,但手臂刚抬起一半,丹田內的血线猛然一拽。

“啪!”

手枪脱手掉落。

李宗勉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血池边缘的石阶上。

白骨莲台上,李山海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那张刚刚恢復了几分血肉的脸上,扯出一个残忍的狞笑。

“我的好孙儿。”

李山海声音沙哑,透著无尽的贪婪。

“李家养了你二十几年,给你兵权,给你富贵,今天,是你尽孝的时候了。”

话音未落。

李山海探出右手。

那只手掌在半空中瞬间暴涨数倍,带著浓烈的腥风,一把抓住了李宗勉的头颅。

“咔嚓!”

五根指甲如锋利的钢钉,直接刺穿了李宗勉的头皮,死死扣住天灵盖的骨缝。

“啊!!!”

李宗勉发出悽厉到极点的惨叫,双眼瞬间充血,眼角崩裂。

“阴阳交匯,大药归元!”

李山海低吼一声,手掌猛然发力向上拔提。

“轰!”

李宗勉体內,那积蓄了二十多年,狂躁如岩浆的纯阳之炁,顺著天灵盖被强行生抽而出!

一道水桶粗细的赤金色气柱,从李宗勉的七窍中喷涌而出,如同逆流的瀑布,直衝李山海的掌心。

炽热。

霸道。

至刚至阳。

这股纯阳气柱刚一离体,周围的空气瞬间被点燃,发出滋滋的爆鸣声。

李山海张开大嘴,猛地一吸。

赤金色的纯阳之炁顺著他的手臂,口鼻,疯狂灌入他那早已枯竭腐朽的丹田之中。

“嗤嗤嗤!”

水火相激。

李山海体內原本阴寒污秽的尸气,在接触到纯阳真炁的瞬间,爆发出剧烈的衝突。

他浑身剧烈痉挛,体表一会儿结出白霜,一会儿喷出火星。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行用庞大的血气將这股纯阳之力包裹、镇压、融合!

“呃……”

反观李宗勉。

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肌肉瞬间萎缩,乌黑的头髮眨眼间变得苍白如雪,纷纷脱落。

一身象徵著玉肤境高手的强横气血,被抽得乾乾净净。

“啪嗒。”

李山海鬆开手。

李宗勉的尸体如同一具风乾了百年的木乃伊,软绵绵地跌入沸腾的血池之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便被那翻滚的黑血彻底吞噬腐蚀。

二十年谋划,一朝吞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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