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失败者的共鸣

孙悟空的身影，如同一缕，融於废墟的青烟。

他將自身的存在感，压缩到了极致。

连呼吸，都与这片天地的死寂，融为一体。

他的双眼，那双曾烧塌了三十三重天的火眼金睛，此刻，却冰冷得，像两块万古不化的玄冰。

死死地，锁定著前方。

那丝，比髮丝还要纤细的，黑色的“绝对恶意”。

它动了。

它就像一条，没有实体的，在时间长河中逆流而上的，飢饿的毒蛇。

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团，由鸿钧狂信徒的残存神念，所匯聚成的，巨大光球之中。

光球內部，一片混乱。

无数个疯狂的念头，在其中，疯狂地嘶吼，咆哮。

“杀！杀了那妖猴！为道祖復仇！”

一个神念，通体燃烧著，纯粹的，毁灭的火焰。

那丝黑色的“绝对恶意”，从它身边，缓缓滑过，看都未看一眼。

它，不感兴趣。

“秩序！宇宙需要秩序！没有道祖的世界，就该被重塑！”

另一个神念，散发著，偏执的，要將一切都纳入轨道的，冰冷光芒。

“绝对恶意”，依旧，视若无睹。

孙悟空，屏住了呼吸。

他看明白了。

这鬼东西，它要的，不是破坏，也不是重建。

它对这些，充满了“目的性”的，狂热情绪，毫无兴趣。

它在寻找。

寻找一种，更纯粹的，更本质的……东西。

那丝黑色的恶意，在光球中，不疾不徐地，游走著。

它像一个，最挑剔的食客，在品鑑著，满桌的菜餚。

最终。

它，停了下来。

在一个，蜷缩於光球最角落的，微弱的神念面前。

那个神念，很安静。

它没有咆哮。

也没有嘶吼。

它只是，静静地，散发著一种，浓郁到化不开的……死寂。

一种，对过去辉煌的，无尽的留恋。

一种，对现在这个新时代的，刻骨的……否定！

一种，对自己沦落至此的，无穷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孙悟空的瞳孔，猛地一缩！

就是它了！

他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这股气息，这股味道！

和那个，正在腐蚀他道躯的，“锈跡”，何其相似！

孙悟空不再犹豫。

火眼金睛，神光爆射！

他的视线，穿透了那层薄薄的神念外壳，直视其，最本源的核心！

下一秒！

孙悟空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他熟悉到，恨不得將其，挫骨扬灰的脸！

那张脸上，曾经的，宝相庄严，早已荡然无存。

只剩下，扭曲的，不甘的，怨毒的……疯狂！

如来！

竟然是，如来佛祖！

孙悟空的心，狠狠地，往下一沉！

他怎么忘了这个老东西！

当年，灵山崩塌，佛门被菩提祖师，连根拔起，彻底清算！

万佛寂灭，道统断绝！

按理说，这如来，失去了所有的信仰来源，其残魂，早就该，消散於天地之间了！

可他，竟然，还在这里！

孙悟空，瞬间就想通了。

是恨！

是对俺老孙，那股子，深入骨髓，刻入神魂的，滔天恨意！

是这股恨，如同最坚固的枷锁，强行，將他这缕，本该消散的残魂，锁在了这世间！

让他，苟延残喘到了，现在！

就在这时。

那丝黑色的“绝对恶意”，仿佛，找到了，世间最美味的佳肴。

它，围绕著如来的残魂，缓缓地，游动了一圈。

像是在，表达著，一种，极致的……满意。

是的。

满意。

就是这种，极致的“失败感”！

就是这种，否定一切，只剩怨毒的“终末情绪”！

这，才是它，最完美的，温床！

它没有，像孙悟空想像中那样，粗暴地，直接涌入。

而是，无比温柔地，向如来的残魂，传递过去了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概念。

【这个世界，是错误的。】

【你看，那些你曾庇护的眾生，他们忘了你。】

【你看，你曾建立的，辉煌的佛国，如今，已化作尘埃。】

【你看，那个你曾视为螻蚁的猴子，如今，却站在了世界的顶端。】

【变化，是痛苦的根源。】

【新生的，都是丑陋的。】

【你的失败，不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