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燁看著眼前这个高大、白髮、脸上带著疤的年轻人。

目光从他的头髮,落到眼睛,再到手上。

刘燁站起身。

沈晴在旁边看著这父子俩,没出声。

“你来了。”

刘燁开口,声音浑厚低沉。

刘今安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打招呼。

“坐。”

刘燁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刘今安没客气,走过去坐下。

靠在沙发背上,双手隨意地搭在膝盖上。

刘燁也坐下。

助理端了一杯茶过来,放在刘今安面前。

隨后退出去,带上门。

“你妈昨晚把你的话告诉我了,你不愿意回上京。”

刘今安也没介意刘燁的称呼,他回道:“对。”

“不改名字,也不接手家里的事。”

“对。”

刘燁点了点头,並没有没急著反驳。

清了清嗓子,把话题岔开。

他不想一上来就把气氛搞死。

“听说你做木雕?还开了个工作室。”

刘今安看了他一眼。“嗯。”

“什么木头用得多?”

“看东西,小件用黄杨,大件用老榆木,偶尔也碰紫檀。”

“木匠这行,讲究手感,我年轻那会儿也研究过,打了一把摇椅。”

刘燁比划了一下,“没用一根钉子,全靠榫卯。”

刘今安抬起眼:“什么榫?”

“燕尾榫。”刘燁答道,“咬得死,承重好,就是燕尾的倾角不好抓。”

“倾角过大容易劈裂,过小拉力不够。”

刘今安接了一句,“六分之一到八分之一的斜度最合適。”

刘燁笑了:“行家,我那时候不懂,斜度留大了,坐了三年,榫头断了,摔了我个四脚朝天。”

刘今安靠在沙发上,肩膀往下沉了沉。

沈晴在旁边看著这两人一问一答,嘴角往上提了提。

她往刘今安的杯子里添了点热茶。

两个人聊了几分钟手艺的事。

什么刨子怎么选,什么锯路怎么走,房间里的压迫感散了不少。

气氛缓和了一点点。

但也就一点点。

刘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今安。”

刘燁没有叫扬扬,他知道刘今安还需要適应,“这三十年,你吃了不少苦,我和你妈对不住你。”

刘今安也端起茶喝了一口,没应声。

刘燁放慢了语速,“刘家的门永远给你开著,你什么时候想回来都行。”

刘燁顿了顿,看了刘今安一眼,“你要资金,要人脉,要资源,只要你开口,家里全包了,你想在江州把工作室做大,刘氏可以给你投一个文化產业园,你想回上京,集团副总裁的位置给你留著。”

刘今安看著他,笑了笑,“刘总客气了。”

刘总。

这种距离感,让刘燁心里很无奈。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换了个角度:“今安,我说句不好听的,打断骨头连著筋,修远在这件事上,反应过激了点但你们到底是亲兄弟,血浓於水,所以,我希望你们以后能相互扶持。”

刘今安放下了茶杯。

“刘总,沈夫人,有件事,我想咱们得先说清楚。”

刘今安直视刘燁,“刘修远的事,我可以到此为止。”

......

此时的江州医院,刘修远病房。

刘修远光著脚坐在地上,背靠著床沿。

他刚刚拨出了一个號码。

响了三下。接通。

“钱叔。”刘修远放缓呼吸,语气恭敬,“没打扰您吧?”

电话那头传来中年男人的笑声:“修远啊,身体恢復得怎么样?你爸妈去江州看你,把你当宝贝护著,叔在这边也放心。”

电话那头的人叫钱永昌。

刘氏集团副总裁,理事会的老成员,从小看著刘修远长大的。

两家人的利益早就拧在一根绳上了。

刘修远视线越过江州的楼群:“托您的福,好多了,不过,钱叔,有件事得麻烦您费心。”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爸妈最近,可能会对集团的股权结构做一些调整。”

刘修远压低嗓音,“您在理事会,帮我留意著点。”

对面的笑声停了,安静了几秒。

钱永昌在刘家待了二十多年,这点嗅觉还是有的。

股权结构调整,这五个字背后的含义,他明明白白。

“修远,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钱叔问。

“嗨,没有,只是提个醒,集团是大家跟著我爸一起打拼出来的,总不能让来路不明的人乱了规矩,您说呢?”

“你放心,叔帮你盯著。”

电话掛断。

刘修远没有停手,他紧接著拨出第二个號码。

是打给刘氏家族里的三伯,刘焕章。

“三伯,是我,集团里最近要安插新人,从江州来的,您手底下的那些项目,最好把帐面做乾净点,別让人抓了把柄。”

刘修远点到即止,但他知道这只老狐狸会明白的。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

布局这种事,不需要声势浩大。

只需要在对的人耳朵里,种下一颗对的种子。

钱永昌会盯住股权变动。

刘焕章会在理事会上设卡。

这两个人加在一起,够刘今安喝一壶的。

就算刘燁真的铁了心要把家產分给那个野种,也得先过这两关。

刘今安,上京刘家可是水深火热。

你一个做木匠的泥腿子,也想往里跳。

也不怕淹死你。

......

江州酒店,总统套房。

沈晴听到刘今安说可以到此为止时,还是一怔。

但没等她说话,刘今安又开口了

“但以后,我和他之间,没有任何来往的必要。”

刘燁的眉头皱了起来。

沈晴更是坐不住了。

“今安!”沈晴急了,“修远是你亲哥哥!他虽然性格衝动,可他本性不坏,你们兄弟要相互包容。”

刘今安转过头,看著她。

“沈夫人,亲哥哥是不假。”刘今安顿了顿,继续说道:“但他在我工作室开业那天,当著几十號人的面,羞辱我女朋友可,这叫本性不坏?”

沈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刘今安没给她机会。

“刘修远心眼太小,手段太脏,我就是看在他是我亲哥哥的份上,所以他说的那些话,我可以不计较,但让我跟他称兄道弟......我做不到。”

这几句话落下来,沈晴的脸一阵白一阵红。

她攥紧了佛珠,青筋都鼓了起来。

心眼太小,手段太脏。

这八个字,说的是刘修远。

但对於沈晴来说,每一个字都在抽她的脸。

刘修远是她一手带大的。

说修远心眼小手段脏,不就是在说她没教好?

可她不能发作。

认回来的头一天,第一次坐在一起,她要是跟刘今安吵起来,这个儿子以后就彻底没了。

沈晴把话咽了回去。

但眼神里那层温柔,却仿佛少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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