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凌风拉著陈朵,在路边的树荫下找了块相对乾净的大石头坐下休息。陈朵好奇地打量著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低矮破败的竹楼、皮肤黝黑、穿著奇特的行人、空气中瀰漫的油炸食物和某种香料混合的奇怪气味、以及远处隱约传来的、听不懂语言的叫卖声和摩托车的轰鸣。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新奇而……有点吵闹。她下意识地往聂凌风身边靠了靠,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別怕,只是到了另一个国家,人长得有点黑,说话有点怪而已。”聂凌风低声安慰,同时警惕地观察著四周。他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从不同的方向,隱晦地扫过他们,带著审视和探究。在这片三不管的边境地带,他们这样的“生面孔”,尤其还带著一个明显是外族(陈朵皮肤太白,眼神太乾净)的小女孩,確实很扎眼。

没过多久,王也回来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还跟著一个矮胖、皮肤油亮、穿著花衬衫、满脸堆笑、点头哈腰的缅甸中年男人,以及一辆……车漆斑驳、轮胎磨损严重、引擎盖都凹下去一块、看起来隨时会散架的、老掉牙的日系皮卡。

“搞定了,吴老板人很好,愿意把车租给我们,还给了个优惠价。”王也拍了拍那辆破皮卡的车门,灰尘簌簌落下,他面不改色地对聂凌风介绍道,“这位是吴昂基老板,本地人,路子广,心肠热。”

那叫吴昂基的胖子,搓著手,用带著浓重口音、磕磕巴巴的汉语对聂凌风笑道:“老板,好,车,好!便宜!去帕敢,认识路!我,带路,也可以!”

聂凌风看了一眼那辆仿佛刚从报废场拖出来的皮卡,又看了看王也那副“这车很不错了”的表情,眼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但他知道,在这种地方,过於扎眼的好车反而是累赘,这种破车反而不会引人注意。他点了点头,用简单的缅语夹杂著汉语说道:“谢谢,车,可以。带路,不用,我们自己走。”

付了钱(王也给的,不知道从“肥龙”那儿“借”了多少),吴昂基又热情地指点了一下去帕敢的大致方向和几个需要小心的检查站,便乐呵呵地拿著钱走了。

王也拉开驾驶座车门,灰尘扑面而来,他嫌弃地挥了挥手,还是坐了进去。聂凌风带著陈朵上了后座。皮卡內部更是惨不忍睹,座椅的海绵都露出来了,仪錶盘没几个指针是正常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机油、汗臭和霉味混合的怪味。

陈朵一上车,就被这味道呛得小眉头皱了起来,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碧绿的眸子里充满了“这味道好奇怪”的控诉。(??? ? ???)

“忍忍吧,小陈朵,这已经算是『豪华座驾』了。”王也一边试图发动车子(钥匙拧了好几下,引擎才发出老牛喘气般的咳嗽声,终於颤颤巍巍地启动了),一边懒洋洋地安慰,“等到了帕敢,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能换辆……嗯,比这新一点的。”

破皮卡“突突”地冒著黑烟,在坑洼的土路上顛簸前行,速度慢得感人。但好在,它確实在动,而且正如王也所说,这破车毫不起眼,路上遇到的本地人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接下来的行程,枯燥而漫长。破皮卡沿著尘土飞扬的土路,在缅北起伏的山峦和茂密的林区间艰难跋涉。偶尔会遇到简陋的、由当地武装或民兵设立的检查站,通常只是几个背著老式步枪、懒洋洋的士兵或民兵,看到他们这辆破车和“技术员”打扮,简单盘问两句,塞点小钱(王也准备的零钞),也就挥手放行了,甚至都懒得仔细看他们的偽造证件。

越往北走,地势越高,山林越密,人烟越稀少。道路也越发难行,很多时候所谓的“路”,只是被车轮碾压出来的、泥泞不堪的车辙印。破皮卡顛簸得如同狂风巨浪中的小舟,聂凌风不得不一直用力量护住陈朵,防止她被顛散架。陈朵倒是很坚强,虽然被顛得小脸发白,紧紧抱著玩偶,但一声不吭,只是碧绿的眸子一直望著窗外那仿佛永无尽头的、陌生的绿色山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也倒是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样子,一手扶著隨时可能罢工的方向盘,另一只手居然还能时不时从口袋里摸出块压缩饼乾或者牛肉乾啃两口,偶尔还哼两句不成调的小曲,仿佛不是在穿越危机四伏的缅北山区,而是在郊游。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缅北山区的夜晚来得很快,夕阳的余暉刚刚被山峦吞噬,浓重的、带著寒意的夜色便如同墨汁般迅速晕染开来。山风呼啸,林涛阵阵,远处偶尔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更添几分荒凉与危险。

“今晚得找个地方过夜了。”王也看了看油表(指针在红线附近徘徊),又看了看外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山路,终於收起了那副懒洋洋的表情,多了几分认真,“这破车快没油了,而且晚上在这种路上开,跟自杀没区別。前面好像有个小镇的灯光,去那儿看看,找个地方歇脚,顺便搞点汽油。”

又顛簸了半个多小时,前方山坳里,果然出现了几点稀疏的灯火,隱约能看到一些低矮建筑的轮廓。那是一个典型的缅北山区小镇,规模很小,看起来比之前路过的村子大不了多少。

破皮卡喘著粗气,艰难地爬上一个坡,终於驶入了小镇唯一一条、坑洼不平的“主街”。街道两旁,零星分布著几间用木板和铁皮搭建的、灯光昏暗的店铺——杂货店、简陋的饭馆、一个门口掛著破轮胎的“修车铺”,以及几栋黑漆漆、仿佛无人居住的竹楼。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几条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垃圾堆边翻找食物,被车灯惊动,夹著尾巴跑开。

空气里瀰漫著柴火、劣质油脂、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於贫瘠山区的颓败气息。

王也將破皮卡停在那个掛著破轮胎的“修车铺”前。铺子门开著,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一个乾瘦的老头正蹲在地上,摆弄著一堆锈蚀的零件。听到车声,老头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眼神浑浊的脸。

王也跳下车,用缅语夹杂著汉语,连比划带说,跟老头沟通起来。大意是车没油了,要加油,还要在这里借宿一晚,付钱。

老头似乎听懂了,浑浊的眼睛在破皮卡和聂凌风、陈朵身上扫了扫,尤其是看到陈朵时,眼神似乎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麻木。他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铺子后面一栋更加低矮破旧、仿佛隨时会倒塌的竹楼,又比划了一个数字,意思是可以住,但要钱。

王也爽快地付了钱(还是零钞),老头这才慢吞吞地起身,从铺子角落里拖出一个满是油污的塑料桶,开始给破皮卡加油。那汽油看起来浑浊不堪,散发著一股刺鼻的怪味,但此刻也顾不上了。

加完油,老头指了指后面的竹楼,便不再理会他们,继续蹲回去摆弄他的零件。

三人提著简单的行李(主要是工具包和一点乾粮),走向那栋作为“旅馆”的竹楼。竹楼只有一层,用几根歪斜的竹子支撑著,楼板踩上去“嘎吱”作响,仿佛隨时会塌。里面被分割成几个狭小昏暗的隔间,所谓的“门”就是一块破布帘。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霉味、汗味和某种不知名昆虫的腥气。

王也挑了相对靠里、看起来稍微“完整”一点的两个相邻隔间,对聂凌风说:“凑合一夜吧。我和小陈朵一间,你单独一间,也好有个照应。这地方……感觉不太对劲,晚上警觉点。”

聂凌风点点头,他也感觉到了。这个小镇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诡异。而且那老头的眼神,还有空气中隱隱瀰漫的那丝……被窥伺的感觉,都让他心生警惕。

陈朵似乎对这里的环境很不適应,小眉头一直皱著,尤其是闻到那股霉味和怪味,更是捂住了鼻子,碧绿的眸子里充满了嫌弃,小声对聂凌风说:“这里……好臭。比车里的味道还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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