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一个姓氏,嚇得他连夜逃出岭江
“你在齐海的那套路子,在这里行不通。”
顾明远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砖,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薛华波,你什么意思?”
薛华波没有后退半步。两人之间隔著一张铺了白布的圆桌,菜还冒著热气。
“没什么意思。就是劝你一句。”
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字落地带响。
“有些碗,端不动就別伸手。烫到自己是小事,连累令尊就不好了。”
说完,转身推开包厢的门,沿著走道往外走。
步子从容,不疾不徐。
皮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均匀的声响,一下一下,渐行渐远。
身后的包厢里没有传来追上来的动静。
陶建华手里的筷子终於放下来。嘴张了一下,又合上,喉结动了两动,一个字没敢往外蹦。
一桌子好菜,没人再动。
鱸鱼凉了。茶也凉了。
顾明远站在原地整整三分钟,手撑在桌沿上,指尖压得桌布皱成一团。
然后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爸。”
电话那头背景嘈杂,像是在走廊里。
“什么事?”
“我在岭江碰到一个人。薛华波。您知不知道他是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走廊里的嘈杂声忽然远了,像是顾正清走进了一个房间,关上了门。
“你再说一遍。”
声音压低了一个音区。
“薛华波。他说他参与了岭江城投水务的方案,跟楚风云已经谈好了。”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五秒。
这五秒里,顾明远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你在岭江干什么?”
顾明远张了张嘴。
“秦远山说岭江水务有机会,让我……”
“谁让你去的?”
顾正清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又立刻压了回去。这种压回去的克制比发火更可怕。
“秦远山让你去你就去?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爸,我……”
“你给我听好了。”
顾正清的声音低沉,一字一顿,像是在交代一道军令。
“今晚的航班。给我回来。”
“爸,事情还没……”
“今晚。”
电话掛断了。
不是被按掉的。是被砸断的。
顾明远握著手机,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岭江省城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铺满了整个天际线。
他低头打开手机瀏览器,搜索了两个字。
薛佬。
百科词条弹出来。一张黑白照片。
一个穿军装的老人站在城楼上。身旁站著的那个人,名字写在每一本歷史教科书的封面上。
顾明远的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屏幕朝下。
陶建华站在包厢另一端,手里攥著那本烫金封面的资料册,大气都不敢喘。
“陶总。”顾明远的声音乾涩。“订最近一班回去的机票。”
“顾总,明天不是还约了住建厅马厅长……”
“不去了。”
顾明远已经拉开了包厢的门。
半小时后。
行政楼层走廊里,顾明远拖著行李箱快步往电梯走。
来的时候下巴扬著,羊绒大衣领子翻得齐整。
走的时候大衣搭在行李箱拉杆上,领子折了一角也没顾上理。
陶建华跟在后面,小跑了两步才赶上。
电梯门合上。
不锈钢门板上映出两个人影。顾明远的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缩了一圈。
从进岭江到出岭江,满打满算不到三十个小时。
上午被省长用数据堵了嘴。
晚上被同辈用姓氏碾了脸。
秦远山许给他的那笔居间费,连影子都没摸著。
省委家属院,二號楼。
夜里十点。
楚风云坐在书房里。桌上的檯灯开著半档,光线落在摊开的备忘本上。
手机震了一下。
方浩的消息:顾明远已退房,订了九点四十的航班。陶建华同行。
楚风云拿起钢笔,在备忘本上翻到顾明远的名字。
一条横槓划过去。
他把笔帽拧上,搁回笔架。
后天的常委会,才是真正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