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架投石车相隔六丈距离,以此確保投石车在运转的时候,装填石弹和操控投石车的士兵相互不干扰。

此前,凌川令玄甲营和雁翎骑抵达之后,分出部分人马去採集石料,用於投石车所用。

草原上的石料並不常见,好在这里距离火石滩不是很远,那里有大片乱石,而且,这些乱石体型圆润,偏小的可用於投石车所用,偏大的则是直接用来当做滚石。

紧接著,雁翎骑將他们带来的两百余架床弩也全部安装到位。

四十余架投石车,外加两百余架床弩架在这青蟒脊之上,这样的防御力量,就算耶律斡手握十五万大军,想要闯过这道防线,也必然会付出惨重代价。

按时间算,明天日落之前,敌军便会抵达青蟒脊。

至於何时开战,主动权还是在进攻方手中。

“將军,有情况!”就在此时,陈谓行快步找到凌川,將一封情报递到他手中。

凌川接过一看,眉毛微微一挑,情报之上写道,耶律斡竟然分出四支队伍,分別朝著陇云县、西和县、云凉县以及狼烽口这四处边境而去。

这四支军队兵力在五千到一万人不等,皆是骑步各半的配置,还夹杂著一些军奴。

“不用担心,这四支队伍只是为了牵制云州军的!”凌川很快便看穿了耶律斡的用意,將情报收了起来。

“让夜梟营传令给这几处的將领,加强边境巡查,只需按照我此前的交代防御即可,切不可主动出击!”凌川又补充了一句。

“是!”陈谓行领命而去,交代手下人前去传令。

正午,烈日悬於戈壁之上,两万大军如一条铁灰色的长蛇,缓缓游至玉门关外。

领兵之人,是拓跋青霄座下金甲卫统领——拓跋琨。

玉门关,这座北疆防线最西端的咽喉要塞,自修建以来,便註定要与血火为伴。

千年烽燧,百代征伐,城墙上每一块砖石都曾被箭鏃啃噬过,每一寸夯土都浸透过將士的滚烫热血。

关下的黄沙,不是沙,是磨碎的骨、锈蚀的甲、断裂的旌旗。

老卒们说,在这里隨便捧起一捧土,指缝间漏下的,可能是残刃的碎屑、鎧甲的鳞片,偶尔还有一小截泛白的指骨,不知是哪朝哪代的戍卒,连名字都没能留下。

风从大漠深处捲来,呜咽如鬼哭。

城头烈阳似火,照见垛口上斑驳的暗红,那是千年积下的血垢,雨水冲不尽,风沙磨不淡。

多少將军在此白了头,多少士兵在此埋了骨。

他们曾望著同一个方向的落日,想著故乡的麦田与炊烟,然后默默倒下,化作城墙下又一捧沉默的泥土。

今日,战鼓又將擂响,新的鲜血会浇上旧的血痂,新的吶喊会淹没旧的哀號。

玉门关依旧沉默,像一具千年的坟墓,等著迎接它命中注定的又一场廝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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